“此戰,我不要俘虜。”
“聽明白了嗎!”
“遵命!”
三千玄甲軍,同時用刀柄,敲擊著胸前的鎧甲,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那名玄甲軍的統領,策馬出列,對著李爭鳴行了一個軍禮,然後調轉馬頭,長刀向前一指。
“玄甲軍,出關!”
“轟隆隆……”
三千重甲騎兵,沒有絲毫的拖遝,直接在校場上,開始加速。
大地震動,煙塵彌漫。
他們就像一股黑色的洪流,衝出大校場,衝出鎮北城,衝向了北方那片茫茫的草原。
他們沒有攜帶任何糧草。
因為,他們的糧草,在敵人的營帳裏。
看著那支遠去的鐵流,校場上剩下的數萬名將士,眼中都充滿了羨慕和渴望。
在北境,能入玄甲軍,是每一個士兵,最高的榮耀。
李爭鳴收迴了目光,對著留守的將領說道:“傳我王令,自今日起,北境所有軍鎮,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各軍工坊,日夜趕工,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五萬副新式鎧甲,和十萬支新式箭矢。”
“另外,派人去江南,將那些世家送來的工匠,全部接到北境來。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我們自己的樓船。”
“是!”
將領領命而去。
李爭鳴知道,父皇讓他休養生息,是希望他安分一點。
但他李爭鳴的字典裏,就沒有“安分”這兩個字。
你要戰,我便戰。
你讓我對內收斂,我便對外擴張。
這天下,棋盤已經擺好。
而執子的人,隻能是我。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天子望氣術之下,他能看到,隨著玄甲軍的出征,一股代表著殺伐與征服的黑色氣運,正從北境衝天而起,化作一頭猙牲獰的巨獸,向著北方的草原,猛撲而去。
而京城上空,那頭代表著武安公的猛虎氣運,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挑釁,變得越發凝實和躁動。
一南一北,一明一暗。
兩股最頂尖的兵家氣運,遙遙對峙。
李爭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這樣,纔有趣。
鎮北王雷霆掃北,三千玄甲出關,征討東胡的訊息,像一陣狂風,席捲了整個京城。
朝堂之上,再次炸開了鍋。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一名禦史,痛心疾首地出列奏報,“鎮北王剛從江南迴來,不思休養,反而在北境再起刀兵!他眼裏,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陛下了!”
“劉禦史此言差矣!”一名兵部官員立刻反駁,“東胡蠻夷,劫掠我邊民,殺我子弟,此等血海深仇,豈能不報?鎮北王此舉,乃是為國除害,揚我大乾國威!何錯之有?”
“為國除害?我看是擁兵自重,擅起邊釁!”劉禦史冷笑,“三千重甲騎兵,說動就動,連一份奏報都沒有送到兵部,這與謀反何異?”
兩派官員,在金鑾殿上,吵得不可開交。
龍椅之上,皇帝李宗元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剛剛才用一道聖旨,敲打了李爭鳴,想讓他收斂一些。
沒想到,這個逆子,轉頭就給了他一個更大的“驚喜”。
他沒有抗旨,也沒有抱怨,而是用最直接的軍事行動,向整個天下宣告,他李爭鳴,依然是那個手握重兵,殺伐果決的北境之王。
你讓我不要插手內政,好,那我就去打外戰。
你讓我休養生息,好,我的軍隊,就去敵人的國土上“休養”。
這種陽謀,讓李宗元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他能怎麽辦?下旨申飭他?說他不該打東胡人?那豈不是要被天下百姓戳脊梁骨?
他現在,甚至有些後悔,把武安公給請出來了。
武安公這頭猛虎,雖然能鎮住京城,但對遠在天邊的李爭鳴,卻鞭長莫及。反而,這兩頭虎,一南一北,遙相呼應,讓整個大乾的氣氛,都變得劍拔弩張。
“夠了!”李宗元猛地一拍龍椅,打斷了下方的爭吵。
“鎮北王之事,容後再議。退朝!”
他拂袖而去,留下滿朝文武,麵麵相覷。
端王府。
五皇子李成文,正獨自一人,在書房中,對著一盤棋局,苦苦思索。
棋盤上,黑白兩子,已經殺得難解難分。
一條黑龍,從東北角,一直延伸到中腹,氣勢洶洶,彷彿要吞噬一切。
而另一條白龍,則在西南方,苦心經營,步步為營,雖然看似被動,卻根基紮實,隱隱與黑龍,形成了對峙之勢。
李成文手執一枚白子,遲遲無法落下。
他知道,這盤棋,就是如今大乾的局勢。
那條黑龍,是他那位九弟,李爭鳴。
那條白龍,是他的父皇,以及父皇剛剛請出來的武安公。
而他自己,以及太子、其他皇子,都隻是這棋盤上,無足輕重的散子,隨時可能被兩龍交鋒的餘波,碾得粉碎。
“不能再等了。”李成文喃喃自語。
他一直以來,都以“穩重”著稱,不爭不搶,在幾位皇子中,毫不起眼。
但現在,他知道,所謂的穩重,就是平庸。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平庸,就意味著第一個被犧牲。
父皇讓他做京營節度副使,看似是提拔,實則是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他是去當武安公的副手,還是去當父皇安插在武安公身邊的眼線?
或者說,他隻是父皇用來試探那兩頭猛虎的,一顆棋子?
李成文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他不想當棋子。
他要當那個,能影響棋局走向的,執棋人。
他緩緩地,將手中的白子,放在了棋盤的天元之位。
這一手,看似平淡無奇,卻讓整個棋局的形勢,豁然開朗。它沒有加入任何一方的戰鬥,卻隱隱地,將黑白兩條大龍,都聯係了起來,成了一個調停者,一個平衡點。
“來人,備馬。我要去西郊大營,拜會武安公。”李成文站起身,眼中,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既然父皇把他推到了這個位置,那他就索性,把這個位置,坐實了。
他不去當眼線,也不去當傀儡。
他要去當武安公,最得力的副手,最貼心的晚輩。
他要用自己的行動,告訴武c安公,他李成文,和他那位野心勃勃的九弟,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