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沾滿了鮮血,煞氣衝天的樸刀,掉在了,地上。
他,選擇了,妥協。
為了,那個,無辜的,女孩。
這頭,寧死不屈的,北境猛虎,終於,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王仲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他,一揮手。
“來人!給我,把他,拿下!”
幾名,靖安司校尉,立刻,如狼似虎地,衝了上去。
他們,用,特製的,精鋼鎖鏈,將石虎的,手腳,死死地,捆住。
然後,又用,兩柄,交叉的,長戟,抵住了他的,咽喉。
石虎,沒有,反抗。
他,隻是,任由,那些人,擺布。
他的目光,始終,看著,那個,已經,哭成淚人的,女孩。
眼神裏,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愧疚。
有,不忍。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
“放了他們。”
石虎,看著王仲,沙啞地說道。
“可以。”
王仲,很爽快地,點了點頭。
“不過,不是現在。”
他,走到石虎的麵前,拍了拍,他那,堅如磐石的,肩膀。
“等,本督,處理完,江南的這些,雜碎。”
“自然,會,放了他們。”
“至於,你。”
王仲,湊到他的耳邊,低聲笑道。
“本督,會,把你,裝在一個,最華麗的,囚車裏。”
“風風光光地,送迴,上京。”
“讓你,和你的主子,鎮北王,在,黃泉路上,做個伴。”
他說完,便,直起身,對著,那些,還跪在地上的,江南權貴,朗聲說道。
“諸位,好戲,看夠了嗎?”
那些權貴,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拚命地,磕頭求饒。
“看夠了,就,該,上路了。”
王仲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他,舉起了手,正要,下達,格殺勿論的命令。
就在這時。
“且慢!”
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從大廳外,傳了進來。
緊接著。
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衫,手持,一把,摺扇的,年輕公子,緩緩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名,氣息,淵渟嶽峙的,灰衣老者。
那年輕公子,長得,眉清目秀,豐神俊朗。
臉上,帶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無視了,大廳裏,這,血腥恐怖的,場麵。
也無視了,那些,殺氣騰騰的,靖安司校尉。
徑直,走到了,王仲的麵前。
他,上下,打量了王仲一番,然後,搖了搖頭。
“嘖嘖嘖。”
“王都督,好大的,官威啊。”
“本世子,才,剛到江南。你就,給本世子,送上,這麽一份,開宴大禮。”
“真是,讓本世子,受寵若驚啊。”
王仲,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公子。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你,是什麽人?”
他,能感覺到,對方,來者不善。
那年輕公子,收起摺扇,對著王仲,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
“在下,李玄。”
“奉,我九叔,鎮北王之命。”
“前來,江南,辦一點,小事。”
李玄。
鎮北王世子!
王仲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怎麽會,在這裏?!
他,不是應該,在上京,陪著皇帝,等著,參加那場,所謂的,觀禮嗎?
李玄,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笑了笑,說道。
“王都督,是不是,很奇怪?”
“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很簡單。”
李玄,用摺扇,指了指,被,五花大綁的,石虎。
“因為,我九叔說。”
“他,養的狗,就算,要打,也,隻能,由他,這個主人來打。”
“至於,別人……”
李玄的眼中,閃過一絲,與他,那玩世不恭的外表,完全不符的,凜冽寒光。
“誰,敢動,一根毫毛。”
“他,就,剁了,誰的爪子。”
鎮北王世子,李玄。
這個名字,就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原本就,波濤洶湧的大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公子身上。
謝安,看著李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
他,見過這位世子。
幾年前,他,曾隨族妹謝道韞,去過一次北境。
那時候的李玄,還隻是一個,跟在鎮北王身後,有些頑劣的,少年。
幾年不見,他,已經,出落得,如此,鋒芒畢露。
而王仲,在,最初的震驚之後,迅速地,冷靜了下來。
他,看著李玄,冷冷地開口。
“世子殿下,不在上京,陪陛下觀禮,卻,私自南下。”
“不知,可有,陛下的旨意?”
他,直接,把皇帝,搬了出來。
言下之意,很明顯。
沒有皇帝的命令,你,就算是鎮北王世子,也,無權,幹涉我靖安司,辦案。
“旨意?”
李玄,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笑了起來。
“王都督,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九叔,要去哪兒,要做什麽,什麽時候,需要,別人的旨意了?”
“他,就是旨意。”
囂張!
霸道!
不講道理!
這,就是,鎮北王府的,行事風格。
王仲的臉色,愈發,陰沉。
他,發現,自己,又一次,失算了。
他,算到了,鎮北王,可能會,派人來江南。
卻,沒算到,來的,竟然是,這位,無法無天的,小王爺!
一個石虎,就已經,夠難纏了。
現在,又來一個,身份,更加尊貴的,李玄。
這江南的局勢,徹底,亂了。
“世子殿下,慎言!”
王仲,厲聲喝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陛下,纔是,這天下,唯一的主人!”
“你這番話,若是,傳到陛下的耳朵裏。恐怕,就算是鎮北王,也,保不住你!”
“是嗎?”
李玄,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那,你就,去告狀好了。”
“不過,在告狀之前。”
李玄的目光,落在了,被捆綁著的,石虎身上。
“你,是不是,應該,先把,我的人,給放了?”
“不可能!”
王仲,想都沒想,就,斷然拒絕。
“石虎,罪大惡極,必須,押解迴京,交由,陛下,親自發落!”
“這是,本督的,職責所在!”
他,抓住了石虎,就等於,抓住了,鎮北王的一個,巨大把柄。
他,怎麽可能,輕易,放手。
“職責?”
李玄,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