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殺了,張瑞!
蘭陵謝氏的家主,當著,靖安司都督的麵,殺了,當朝國舅!
這,是什麽概念?
這,是,造反!
這,是,公然,與整個朝廷,為敵!
他,瘋了嗎?
謝安,沒有瘋。
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在,王仲,亮出靖安司身份的那一刻。
在,石虎,與靖安司,公然對峙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他們這些,被請來的,江南權貴,已經,沒有,活路了。
無論,今晚,是王仲贏,還是石虎贏。
他們,這些,知道了太多秘密的人,都,必死無疑。
橫豎,都是一死。
那,為什麽,不,賭一把,大的?
他,殺了張瑞。
這個,引起,江南這場,滔天巨變的,罪魁禍首。
既,是向,靖安司,納上的一份,投名狀。
證明,他謝家,與張瑞這種,國之蛀蟲,勢不兩立。
也是向,石虎,向他背後的,鎮北王,遞上的一份,投誠書。
告訴他們,我謝家,關鍵時刻,是靠得住的!
更重要的,是。
他,殺了張瑞。
就,將整個江南的世家,都,綁在了,他謝家的,戰車上。
從今往後,無論是,皇帝,還是,鎮北王。
想要,動江南。
就必須,要,掂量掂量,他謝安,和他背後,那,盤根錯節的,整個江南士紳集團的,分量!
這一刀,他,算計了,人心,算計了,時局。
可謂,是,一石三鳥,狠辣到了,極致!
“謝安,你,好大的膽子!”
王仲,終於,從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他,看著,滿身是血的謝安,眼中,殺機,畢露。
謝安,竟然,敢當著他的麵,搶他的人頭!
這,是對他,這個靖安司都督,**裸的,挑釁!
“王都督,息怒。”
謝安,扔掉手裏的匕首,對著王仲,從容地,行了一禮。
“張瑞,此獠,貪贓枉法,禍國殃民,人人,得而誅之。”
“下官,不過是,替天行道,替陛下,清理門戶罷了。”
“下官相信,陛下,得知此事,定會,體諒下官的,一片,忠君愛國之心。”
他,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直接,把皇帝,都,搬了出來。
王仲,氣得,臉色鐵青。
他,很想,現在,就一劍,殺了這個,自作聰明的,老狐狸。
但是,他,不能。
因為,石虎,還,站在那裏。
那個,真正的,心腹大患,還,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而,石虎,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神情。
他,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謝家家主,竟然,有如此,果決狠辣的,一麵。
有趣。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他,收起了,自己的樸刀。
既然,張瑞,已經死了。
那他,今晚,最主要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
至於,剩下的,這些,爛攤子。
就,留給,這位,新上任的,靖安司都督,去,頭疼吧。
他,扛著刀,轉身,就準備,離開。
“站住!”
王仲,卻,叫住了他。
“張瑞,死了。”
王仲,看著石虎的背影,聲音,冰冷。
“但是,你的罪,還沒贖。”
“今天,你,走不了。”
石虎,停下腳步。
他,沒有迴頭。
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想走,你,攔不住。”
“是嗎?”
王仲,冷笑一聲。
“那,如果,再加上,這個呢?”
他說著,拍了拍手。
大廳的後堂,緩緩地,走出了,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臉色蒼白,身體,在,微微發抖的,中年男人。
正是,阿芷的父親。
而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被,兩名靖安司校尉,死死押著的,嬌小身影。
正是,阿芷!
石虎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轉過身。
當他,看到,那個,被,冰冷的刀鋒,架在脖子上,嚇得,淚流滿麵的,女孩時。
一股,他,自己,都,無法控製的,狂暴殺意。
從他的心底,轟然,爆發!
那股殺意,是如此的,濃烈,如此的,實質。
以至於,整個大廳的溫度,都,彷彿,在這一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所有的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的,戰栗。
王仲,看著,石虎那雙,瞬間,變得,血紅的眼睛。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笑容。
他知道。
他,終於,找到了,這頭,瘋虎的,軟肋。
“卑鄙。”
石虎的喉嚨裏,擠出兩個字。
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
也可以,無視,上百名,靖安司校尉的,圍攻。
但是,他,無法,無視那個,曾經,用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說他“不是壞人”的,女孩。
他,無法,看著她,因為自己,而受到,任何傷害。
“兵不厭詐。”
王仲,欣賞著,石虎臉上,那,痛苦,憤怒,卻又,無能為力的表情。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意。
一種,將,強者,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意。
“石虎,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否則,本督,不介意,讓你,親眼看著,這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香消玉殞。”
他,對著,押著阿芷的校尉,使了個眼色。
那名校尉,心領神會。
手裏的刀,又,往阿芷那,雪白的脖頸上,貼近了幾分。
一道,淺淺的血痕,立刻,滲了出來。
“不要!”
阿芷,發出一聲,壓抑的,哭喊。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她,看著,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像魔神一樣的男人。
她的心裏,充滿了,恐懼,也充滿了,愧疚。
她,不想,成為他的,拖累。
“客……客官……”
她,用,顫抖的聲音,喊道。
“你……你快走!不要管我們!”
石虎,沒有動。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王仲。
那雙,血紅的眼睛裏,彷彿,有,萬丈的怒火,在燃燒。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
王仲,此刻,恐怕,已經被,淩遲了,千百遍。
“怎麽?還不肯,放下你那,可笑的,尊嚴嗎?”
王仲,被他看得,心裏,也有些發毛。
但他,依舊,強作鎮定地,冷笑著。
“看來,你,對這個小姑孃的命,也,不怎麽在乎啊。”
他說著,就要,下達,動手的命令。
然而。
“當啷——”
一聲,清脆的響聲,打斷了他。
石虎,鬆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