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督,我,再,說一遍。”
“放人。”
“否則,後果,自負。”
隨著,他話音落下。
他身後那,兩名,一直,默不作聲的,灰衣老者。
同時,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股,磅礴的,恐怖的氣息,從他們身上,轟然,散發出來。
那氣息,宛如,兩座,巍峨的,大山。
壓得,在場的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就連,王仲,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宗師!
兩名,大宗師境界的,絕頂高手!
鎮北王,竟然,派了,兩名大宗師,來保護,他的兒子!
這是何等的,手筆!
王仲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知道,今天,想留下石虎,恐怕,是,不可能了。
單憑,他自己,和,這些,靖安司的校尉。
根本,不是,這兩名大宗師的,對手。
可是,就這麽,把人放了。
他,又不甘心。
他,這個靖安司都督的臉,往哪兒擱?
皇帝的臉,又,往哪兒擱?
就在,他,進退兩難,天人交戰之際。
李玄,又,開口了。
“王都督,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
“你,怕,就這麽放了我的人,迴去,沒法,跟皇帝交代,對吧?”
他,彷彿,看穿了王仲的心思。
“這樣吧。”
李玄,打了個響指。
“我,送你一份,大禮。”
“一份,足以,讓你,堵住,悠悠眾口,也能,在皇帝麵前,交差的,大禮。”
他說著,從懷裏,掏出了一本,冊子。
隨手,扔給了,王仲。
王仲,下意識地,接住。
他,低頭一看。
隻見,那本冊子的封麵上,寫著,四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江南罪己錄》。
王仲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顫抖著手,翻開了,冊子。
隻見,裏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樁樁,一件件,令人,發指的,罪行。
從,漕運貪墨,到,私販官鹽。
從,勾結水匪,到,草菅人命。
每一條罪狀的後麵,都,清清楚楚地,寫著,一個,或者,幾個,名字。
而那些名字,赫然,就是,今晚,在座的,這些,江南權貴!
這,是一本,賬本。
一本,記錄了,整個江南官場,和,士紳集團,所有,肮髒交易的,黑賬!
王仲,看得,心驚肉跳。
他,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李玄。
“這……這是……”
“這是,我九叔,讓我,轉交給你的。”
李玄,淡淡地說道。
“他說,你靖安司,查案,太慢了。”
“他,等得,不耐煩了。”
“所以,就,幫你,查了查。”
“這些人,還有,他們背後,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都在,這本冊子裏了。”
“你,拿著這份名單,去抓人,去抄家。”
“抄出來的,金銀財寶,一半,上繳國庫,算是,你靖安司的,功勞。”
“另一半,”李玄,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就當是,我九叔,賞給,南征大軍的,軍費了。”
“至於,這些人,是殺,是剮,就,隨你處置了。”
“現在,這份,大禮,你,還滿意嗎?”
王仲,捏著那本,薄薄的,卻,重如千鈞的冊子。
他的手,在,不住地,顫抖。
他,不是,激動的。
是,怕的。
他,終於,明白了。
鎮北王,到底,想幹什麽。
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和皇帝,撕破臉。
他,也,沒想過,要,保下,江南這些,蛀蟲。
他,從一開始,就,把這些人,當成了,他,砧板上的,魚肉!
他,讓石虎來,是,為了,把水攪渾。
他,讓李玄來,是,為了,來,收網!
他,用,這些,江南權貴的,人頭和財富。
換,他麾下,一員悍將的,性命。
順便,還,賣了皇帝,一個,天大的人情。
最後,還,名正言順地,為自己的南征大軍,撈足了,軍餉!
一箭,三雕!
不,是,一石,數鳥!
好狠的,手段!
好大的,手筆!
好一個,鎮北王,李爭鳴!
王仲,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人畜無害的,年輕世子。
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李家的男人。
無論是,龍椅上那個,還是,北境的這個。
真是一個,比一個,可怕!
王仲,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他,沒有選擇。
李玄,給出的條件,太誘人了。
誘人到,他,根本,無法拒絕。
有了這本《江南罪己錄》,他,就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皇帝交代的,清洗江南的任務。
這,是天大的功勞。
足以,抵消掉,他,放走石虎的,那點,過失。
甚至,還有,富餘。
“好。”
王仲,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本冊子,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這筆交易,本督,做了。”
他,一揮手。
“放人。”
那幾名,押著石虎的靖安司校尉,雖然,心有不甘。
但,也隻能,解開了,石虎身上的鎖鏈。
同時,押著阿芷父女的校尉,也,鬆開了手。
“爹!”
阿芷,驚呼一聲,連忙,扶住,自己那,已經,嚇得,腿軟的父親。
石虎,重獲自由。
他,活動了一下,被勒得,有些發麻的手腕。
然後,一步一步,走到了,阿芷的麵前。
他,看著,女孩那,梨花帶雨,驚魂未定的臉。
看著她,脖子上,那道,刺目的血痕。
他的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疼。
他,伸出手,似乎,想,為她,拂去臉上的淚水。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看到了,女孩眼中,那,還未完全散去的,恐懼。
他,默默地,收迴了手。
隻是,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
扔給了,她。
“金瘡藥。”
他,隻說了,這三個字。
然後,便,轉過身,走到了,李玄的身後。
一言不發。
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阿芷,捏著那個,還帶著,他體溫的瓷瓶。
看著他,那,高大,卻,顯得,有些落寞的,背影。
她的心裏,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感激他,還是,該,害怕他。
“好了,王都督。”
李玄,見石虎已經沒事,便,笑著,對王仲說道。
“人,我帶走了。”
“剩下的,這些,垃圾,就,交給你處理了。”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他說完,便,帶著石虎,和那兩名大宗師,大搖大擺地,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