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疑惑地,接過密信。
當他,看清信上,那道,由皇帝親筆所書,剛剛頒布的,聖旨內容時。
他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比,得知石虎要殺他時,還要,強烈百倍的,狂喜,湧上了心頭。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張瑞啊!”
那封聖旨上,赫然寫著。
“茲,成立‘靖安司’,巡查緝捕,以正朝綱。”
“特命,‘平陽郡主’,李青雀,為,靖安司,首任都督。即刻,赴江南,查辦漕運貪墨一案,捉拿逆賊石虎。”
“見此詔,如朕親臨!”
平陽郡主,李青雀!
先帝,最疼愛的,小女兒!
當今陛下,和鎮北王,最寵愛的,親妹妹!
那個,傳聞中,刁蠻任性,卻又,聰慧絕頂的,皇室明珠!
她,竟然,成了,這把,皇帝的新刀!
她,要來,江南了!
張瑞,知道。
自己那條,被石虎,追著咬的命。
保住了!
平陽郡主李青雀,要來江南。
這個訊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張瑞和謝安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張瑞,是狂喜。
他覺得,這是皇帝,給他派來的,護身符。
李青雀是誰?
是皇帝和鎮北王的親妹妹。
她來了,石虎那個瘋子,還敢,放肆嗎?
他,還敢,對自己這個,名義上,協助郡主辦案的欽差,動手嗎?
謝安,則是,驚疑不定。
他,想不通。
皇帝,為什麽會,派這麽一位,金枝玉葉的郡主,來蹚江南這趟渾水?
這,不合常理。
難道,皇帝,已經,不信任他那個九弟了?
要用,自己的親妹妹,來,親自監視,甚至,是製衡,鎮北王在江南的勢力?
“國舅爺,這……這下,我們,有救了!”謝安,壓下心中的疑惑,臉上,擠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笑容。
“何止是有救!”張瑞,得意忘形地,拍著謝安的肩膀,“謝家主,這,是我們的,機會啊!”
“郡主殿下,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我們,若是能,在她抵達之前,送上一份,天大的功勞。”
“你我,從此,便可,平步青雲!”
謝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國舅爺,您的意思是……”
“蜀王餘黨!”張瑞,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謝家主,你我,心知肚明。那孫德勝,不過是個,小角色。真正,在背後,與北元人,做交易的,是蜀王的勢力。”
“隻要,我們能找到,他們藏在江南的金庫。不僅,能,將功補過。還能,在郡主殿下那裏,記上,頭等功!”
謝安,沉默了。
他,看著張瑞那張,因為興奮,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
他知道,張瑞,已經,被逼瘋了。
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希望,衝昏了頭腦。
他,想把寶,全都,押在這位,即將到來的,平陽郡主身上。
“怎麽?謝家主,不願意?”張瑞,見他猶豫,臉色,沉了下來。
“國舅爺,誤會了。”謝安,連忙,躬身說道,“隻是,蜀王餘黨,行事詭秘。那金庫,又豈是,那麽好找的?”
“這個,就不用謝家主,操心了。”張瑞,冷笑一聲,“本官,自有辦法。”
他,當然有辦法。
因為,那個金庫的地點,他,比誰都清楚。
當初,他和蜀王合作,貪墨的軍糧,換來的金銀,大部分,都藏在了那裏。
他,之所以,一直沒有動。
就是怕,引火燒身。
但現在,不一樣了。
有了平陽郡主,這塊擋箭牌。
他,完全可以,將這一切,都栽贓到,已經死了的,蜀王頭上。
他,不僅能,洗脫自己的嫌疑。
還能,名正言順地,將那筆,富可敵國的財富,分一杯羹。
“謝家主,”張瑞,拍了拍謝安的肩膀,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你是個,聰明人。”
“鎮北王,雖是你的妹夫。但,終究,隔了一層。”
“如今,郡主殿下,奉皇命而來。誰,纔是,這江南,真正的主人。你,應該,看得清楚。”
“良禽,擇木而棲。謝家主,可不要,站錯了隊啊。”
說完,他,便,大笑著,轉身離去。
留下,謝安一人,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
當天深夜。
姑蘇城外,一處,廢棄的,前朝大員的別院裏。
張瑞,帶著,上百名,從府衙,和衛所,抽調來的精銳,悄悄地,包圍了這裏。
王侍郎,也跟在他的身邊。
“國舅爺,您確定,就是這裏?”王侍郎,看著眼前,這片,荒草叢生,鬼氣森森的院子,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錯不了。”張瑞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裏,是前朝一位大太監的私宅,裏麵,機關重重,地道密佈,最適合,用來,藏東西。”
他,一揮手。
“進去!給我,仔細地搜!”
上百名官兵,如狼似虎地,衝了進去。
一時間,整個別院,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
官兵們,幾乎,將整個別院,都,翻了個底朝天。
卻,一無所獲。
“國舅爺,沒有……什麽都沒有……”一名校尉,前來稟報,臉上,滿是汗水。
“不可能!”張瑞,一把,推開他,親自,衝了進去。
他,憑著記憶,來到後花園的一處,假山前。
他,對著假山底座的一塊,不起眼的石頭,按照,特定的順序,敲擊了幾下。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機括聲響起。
假山,緩緩地,向一旁,移開。
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向下的地道。
“找到了!”張瑞,欣喜若狂。
他,第一個,舉著火把,衝了下去。
王侍郎,緊隨其後。
地道,很長,很深。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一個,巨大的,石室,出現在他們麵前。
石室的中央,是一扇,厚重的,精鐵大門。
“快!把門給我撞開!”張瑞,對著身後的官兵,大聲吼道。
幾名,身強力壯的士兵,立刻,扛著一根,巨大的攻城木,衝了上去。
“一!二!三!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