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張府臨時行轅。
張瑞,一夜未眠。
他的眼圈,發黑,眼球裏,布滿了血絲。
整個人,就像,一隻,驚弓之鳥。
昨夜,他派去,對付石虎身邊那個女孩的地痞,全都,失手了。
不,不隻是失手。
是,死了。
死得,很慘。
屍體,是今天一早,被巡城的衙役,發現的。
三個人,一個,被擰斷了脖子。
一個,被短刀,貫穿了心髒。
還有一個,最慘。
被人,用同一把短刀,在身上,捅了,幾十個窟窿。
血,流了一地。
整個客棧,都,被染紅了。
而那個,煞星,石虎,卻,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張瑞,知道。
他,是來,找自己了。
他,一定是,躲在姑蘇城的,某個角落裏,像一隻,潛伏的,野獸,隨時準備,給自己,致命一擊。
一想到,自己,正被那樣一個,怪物,盯上。
張瑞,就覺得,渾身發冷,坐立不安。
“國舅爺,您……您喝口茶,壓壓驚吧。”王侍郎,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臉色,同樣,不好看。
“喝茶?喝什麽茶!”張瑞,一把,將茶杯,打翻在地。
滾燙的茶水,濺了王侍郎一身。
“我他媽,都要死了!還喝什麽茶!”他,像一頭,困獸,在房間裏,來迴踱步。
“石虎那個瘋子!他就是個瘋子!”
“他,一定會來殺我的!一定會!”
王侍郎,歎了口氣,從懷裏,掏出手帕,擦了擦衣袍上的水漬。
“國舅爺,事已至此,慌亂,是沒用的。”他,沉聲說道,“我們,必須,盡快,想出對策。”
“對策?什麽對策?”張瑞,停下腳步,一把,抓住王侍郎的衣領,“你能,擋得住石虎那把刀嗎?你能嗎?”
“下官,自然是,擋不住。”王侍郎,被他搖晃得,有些頭暈,但,依舊,保持著鎮定,“但是,有人,能。”
“誰?”
“陛下。”
“陛下?”張瑞,愣了一下,隨即,頹然地,鬆開了手,“遠水,救不了近火。等陛下的旨意,到了。我的頭,早就,被那個瘋子,擰下來了。”
“那也未必。”王侍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壓低了聲音。
“國舅爺,您別忘了,您來江南,是做什麽的。”
“是來,查案的。”
“查,漕運司主事孫德勝,貪墨軍糧一案。”
“如今,孫德勝,已經被石虎,嚇破了膽,不知所蹤。我們,想從他身上,開啟缺口,已經,不可能了。”
“但是,”王侍郎,話鋒一轉,“您想過沒有,孫德勝,一個小小的,漕運司主事,他,哪來這麽大的膽子,敢貪墨,運往北境的軍糧?”
張瑞的心,猛地一跳。
他,當然知道。
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他,一手策劃的。
目的,就是為了,削弱北境的軍力,同時,中飽私囊。
而孫德勝,隻是他,推到台前的一個,棋子。
“王侍郎,你……你什麽意思?”張瑞,警惕地,看著他。
“下官的意思是。”王侍郎,一字一句地說道,“孫德勝的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靠山。”
“這個靠山,不僅,給了他貪墨的膽子。還,幫他,打通了,將糧食,賣給北元商隊的,渠道。”
“而這個靠山,十有**,就是,之前,與北元,勾結最深的……”
他,沒有把那個名字,說出來。
但是,張瑞,懂了。
蜀王,李成業!
雖然,蜀王,已經死了。
但是,他的餘黨,還在。
他在江南,經營多年,留下的,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和人脈,也還在。
“國舅爺,”王侍郎,湊到他的耳邊,聲音,如同鬼魅,“您想,如果您,能將蜀王餘黨,在江南,藏匿的,巨額財富,給挖出來。”
“然後,獻給陛下。”
“這,算不算,天大的功勞?”
“到時候,別說,一個石虎。就是,鎮北王,親自來了,陛下,也一定會,保你!”
張瑞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心動了。
這,確實是,一條,絕佳的,自救之路。
既可以,戴罪立功,轉移皇帝的視線。
又可以,將貪墨軍糧的罪名,全都,推到,死無對證的,蜀王餘黨身上。
一舉兩得!
“可是,”張瑞,很快,就冷靜了下來,“蜀王餘黨的金庫,藏在何處?我們,又該,從何查起?”
“這個,就要,問一個人了。”王侍郎,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誰?”
“蘭陵謝氏,謝安。”
“他?”張瑞,皺起了眉,“他怎麽會知道?”
“國舅爺,您忘了,鎮北王,是如何,扳倒蕭家的?”王侍郎,提醒道。
“是,蕭家,與蜀王,勾結的,罪證。”
“而那份罪證,就是,從謝家,遞到鎮北王手上的。”
“謝家,能拿到,扳倒蕭家的罪證。難道,就不會,順藤摸瓜,查到,一些,別的東西嗎?”
“謝安,此人,精明無比。他,絕不會,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鎮北王,這一個籃子裏。”
“他手上,一定,還留著,一些,可以,用來,跟朝廷,討價還價的,籌碼。”
張瑞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一拍大腿。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
“王大人,你,真是,我的,子房啊!”
他,一掃,之前的頹喪,整個人,又,重新,煥發了神采。
“來人!備轎!”
“去,謝府!”
然而,他,剛走到門口。
一名心腹,就,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國舅爺!不好了!”
張瑞的心,咯噔一下。
“又,又怎麽了?”
“謝……謝家主,來了!”
“什麽?”張瑞一愣。
他,還沒去找謝安。
謝安,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正疑惑間。
就看到,謝安,在一眾家丁的簇擁下,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驚恐,與狂喜的,複雜表情。
“國舅爺!”
謝安,一見到張瑞,就,撲了上來,像是,見到了救星。
“下官,有,天大的,機密,要向您稟報!”
他說著,從懷裏,掏出了一封,蓋著,內閣火漆的,密信。
“這是,下官,在京中的人,剛剛,用最快的信鴿,傳迴來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