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在空曠的地道裏,迴蕩。
鐵門,紋絲不動。
“再來!”
“砰!”
“砰!”
接連,撞了十幾下。
那扇,堅不可摧的鐵門,終於,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門軸,斷裂。
大門,緩緩地,向內,倒了下去。
一股,濃鬱的,金銀的,氣息,撲麵而來。
張瑞,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搶過一個火把,第一個,衝了進去。
然而。
下一秒。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跟在他身後的王侍郎,和一眾官兵,也,全都,呆住了。
隻見,那巨大的石室裏。
空空如也。
沒有,堆積如山的金磚。
沒有,琳琅滿目的珠寶。
什麽,都沒有。
隻有,在石室,最深處,那麵,光禿禿的牆壁上。
用,鮮血,寫著,一行,歪歪扭扭,卻,觸目驚心的大字。
“你的錢,我,替你,收下了。”
落款,是一個,畫上去的,猙獰的,虎頭。
而在那行血字的下方。
還有,一行,稍小一點的字。
“國舅爺,你的命,我,也,預定了。”
“噗!”
張瑞,看著那兩行字,隻覺得,喉頭一甜。
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他,雙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國舅爺!”
王侍郎,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他。
整個地道裏,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看著牆上那,彷彿,還在滴血的,字。
隻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個,叫石虎的,惡鬼。
他,不僅,搶走了,金子。
還,在這裏,留下了一封,催命符!
張瑞,病倒了。
被,氣的,也是,被嚇的。
他,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嘴裏,不停地,唸叨著“鬼……有鬼……”之類,胡話。
整個欽差行轅,都,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王侍郎,成了,這裏,唯一的主心骨。
他,一邊,要請來,姑蘇城裏,最好的大夫,為張瑞醫治。
一邊,要,封鎖訊息,嚴令,所有知情的官兵,不許,將金庫被劫一事,泄露出去。
這,是天大的,醜聞。
欽差大臣,興師動眾,號稱,要清剿蜀王餘黨,查抄逆產。
結果,撲了個空。
金庫裏,連一根毛,都沒剩下。
還,被賊人,留下了,羞辱和威脅的血書。
這事,要是傳出去。
張瑞,和他這位副手,都會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皇帝的臉麵,朝廷的威嚴,也將,蕩然無存。
“王大人,現在,該怎麽辦?”心腹校尉,憂心忡忡地問道,“國舅爺,這個樣子,恐怕,一時半會,是好不了了。”
“郡主殿下,不日,即將抵達。我們,總不能,拿這麽一個,空空如也的院子,去向殿下,交差吧?”
王侍郎,揉著,發疼的,太陽穴。
他也,一籌莫展。
石虎,那個煞星,就像,一個,無形的,幽靈。
他,明明知道,他就,在姑蘇城裏。
卻,根本,抓不到他的,一絲蹤跡。
他,總能,搶先一步。
他,似乎,知道他們,所有的,計劃。
這種,被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讓王侍郎,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查!”王侍郎,咬著牙說道,“給我查!”
“把整個姑蘇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那批金銀的下落,給我查出來!”
“那麽大一批金銀,不可能,憑空消失!”
“他,一定,還藏在,姑蘇城的,某個地方!”
“是!”校尉領命,正要退下。
突然,一名衙役,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王……王大人!不好了!”
“又怎麽了!”王侍郎,心煩意亂地,喝道。
“城……城南的,‘天工坊’,出……出事了!”衙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天工坊?”王侍郎,皺起了眉。
那是,姑蘇城裏,最大的,一家,官營造辦的,鑄造工坊。
平日裏,負責,打造一些,兵器,和禮器。
能出什麽事?
“說清楚!”
“今天一早,工坊的管事,去開門。發現,工坊裏,所有的,工匠,都不見了!”衙役,驚恐地說道。
“而且,工坊裏,多了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一……一座,碑!”
“碑?”王侍郎,更疑惑了。
“是……是的!一座,巨大的,功德碑!”衙役的聲音,都在發抖,“全……全都是,用金子,熔鑄的!”
“什麽?!”王侍郎,猛地,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金子做的,功德碑?
他,立刻,想到了,那座,被搬空的,金庫。
“走!去看看!”
他,甚至,都顧不上,叫護衛。
跟著那名衙役,一路,小跑著,趕往城南。
當他,氣喘籲籲地,趕到天工坊時。
整個工坊,已經被,裏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衙役們,正在,竭力地,維持著秩序。
王侍郎,擠進人群,走進工坊。
然後,他,也,呆住了。
隻見,工坊中央的,空地上。
赫然,矗立著,一座,高達三丈,寬約一丈的,巨大石碑。
不,不是石碑。
整座碑,在晨光的照耀下,散發著,刺眼奪目的,金色光芒。
那,赫然是,一座,由,無數金磚,和金錠,熔化後,澆築而成的,純金巨碑!
那,奢華,那,震撼。
讓所有,看到它的人,都,說不出話來。
王侍郎,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一步一步,顫抖著,走了過去。
他看到,在那座,金光閃閃的,功德碑上。
用,最古樸,最蒼勁的,字型,刻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鎮。
北。
王。
沒有,任何,歌功頌德的,碑文。
就隻有,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具,衝擊力。
王侍郎,看著那三個字,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終於明白了。
石虎,那個瘋子,到底,想幹什麽。
他,搶走了,張瑞和蜀王,貪墨的,不義之財。
他,沒有,私藏。
而是,用,這樣一種,最張揚,最霸道,最匪夷所思的方式。
將它,公之於眾。
他,熔鑄了,一座,功德碑。
一座,隻屬於,鎮北王的,功德碑。
他,在用,這座金碑,告訴,全天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