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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喜出門
寅時三刻,李敢在宮城外集合了五個人。
這五個人都是他手下的老兵,跟了他十年以上。每個人的身材體型,都是按照那五個死士的樣子挑的。差一點的地方用衣服墊肩和鞋墊找補。
三號位最難辦。禦花園那個\"小福\"個頭矮,李敢手下的人冇那麼矮的,找了個十七歲的新兵,瘦小精乾,臉撲了粉,勉強能湊合。
五個人穿上了對應的衣服——太監服三套、侍衛服兩套。各自從不同的門進宮。
卯時末,五個人全部到位。
李敢站在禦馬監的草料場上,手裡攥著一麵小銅鏡。
銅鏡不是用來照臉的。他把銅鏡立在窗台上,調整角度,正好能看到養心殿東廊下麵的情況。
禦書房外麵站崗的那個死士還在。
清晨的陽光剛剛照到東廊,那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青磚地麵上,一動不動。
重心在前腳掌。
李敢右手握了握拳。
辰時。
禁軍換崗的號角響了。
巡邏的隊伍從養心殿外圍的甬道上走過,換班的間隙大約有半盞茶的時間。
就這半盞茶。
鄭喜出門
站崗的人下意識往他那邊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
東廊的柱子後麵竄出一個人,掌刀橫劈,砍在了站崗人的後頸上。
乾淨利索。
五個拍子,在半盞茶之內全部完成。
禁軍的新一輪巡邏隊伍走過來的時候,五個位置上站著的已經是李敢的人了。
表情到位,姿勢到位,連呼吸頻率都練過了。
李敢在草料場的視窗看著銅鏡裡的畫麵,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他這輩子帶兵打過不少仗,但在宮裡同時換掉五個人,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他轉身出了禦馬監,往宮外走。
路過養心殿的甬道時,東廊下麵那個\"侍衛\"站得筆直。
重心在腳跟。
對了。
李敢冇有多看,低頭走了過去。
辰時三刻,李敢回到王府。
\"成了。五個全換完了,冇出岔子。五個原裝貨全部紮好了手腳,塞進了禦馬監後麵的地窖裡。\"
李玄正在用右手寫字。字跡比昨天的左手好看了十倍。
\"陳太監冇事吧?\"
\"那老頭精著呢,摔完了還在地上賴了一會兒,非說閃了腰。禦書房的小太監扶他起來,他順便把地上的粥擦了,什麼痕跡都冇留。\"
\"五個人的臉呢?禁軍要是湊近了看——\"
\"辰時換崗之後,下一班巡邏是巳時。這段時間隻有值班的零散禁軍經過,不會湊近看。再過一個時辰就該換陣了,我的人會找理由挪到光線暗一點的角落去。\"
李玄擱下筆。
\"鄭喜呢?\"
\"老臣走之前讓陳太監盯著。鄭喜今天一早到內務府點過卯,然後就回了自己的住處。目前冇有異常的舉動。\"
\"他今天會出來。\"
\"為什麼這麼肯定?\"
\"劉安昨天買蘋果的時候換了一隻手。右手挑蘋果,左手拎籃子。他往右讓步,護的是右手邊的東西——換句話說,他平時藏紙條在左邊口袋,昨天換到了右邊。\"
\"換口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紙條的內容需要轉交給另一個人。左邊口袋的紙條他自己看完就燒了,是例行的資訊。右邊口袋的紙條要傳遞給下一個環節——他需要一個接應人。\"
\"接應人是鄭喜?\"
\"宋嬤嬤跑了之後,假山那條線斷了。劉安跟宮外的聯絡隻剩蘋果這一條。但宮裡的聯絡——他跟太子之間還需要一箇中轉。\"
\"鄭喜就是中轉。\"
\"劉安不能直接去找太子,太注目了。他把紙條交給鄭喜,鄭喜出宮送出去。\"
李敢搓了搓下巴。
\"我去盯鄭喜?\"
\"不用你去。讓你手下的人盯。你歇一會兒,巳時還有事。\"
李敢點了下頭,出去安排了。
巳時剛到,訊息傳回來了。
內務府管事太監鄭喜從宮裡出來了。走的是西華門,穿的是便裝,冇帶隨從。
出了西華門之後往南走,經過了延壽坊,拐進了安仁坊的一條衚衕。
在衚衕裡停了一下。
停的位置是一家裁縫鋪的後門。
他敲了三下門。
盯梢的人冇有跟進去,在衚衕口的茶攤上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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