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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縫鋪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鄭喜從裁縫鋪的後門出來了。手裡比進去的時候多了一個布包。
布包不大,拎著走的,看不出裡麵裝的是什麼。
鄭喜拎著布包原路返回,從西華門回了宮。
整個過程不到半個時辰。
盯梢的人把裁縫鋪的名字和位置記下來了——安仁坊青槐巷,\"錦合號\"裁縫鋪。
李敢把這些報給李玄。
\"錦合號。\"李玄在宮城地圖旁邊的京城坊市圖上找了找安仁坊的位置。\"安仁坊離甘泉坊不遠,隔了兩個坊。\"
\"會不會就是太子的據點?\"
\"不一定是據點,但一定是聯絡點。鄭喜進去出來隻用了一盞茶,說明裡麵有人接應,不需要等。\"
\"派人去查?\"
\"查,但彆驚動。隻看進出的人,不要靠近。\"
李敢安排好之後,回到書房。
李玄在寫一封信。
\"給誰的?\"
\"程虎。\"
\"黑水關那邊怎麼了?\"
\"飛鴿是昨天午前到的。但我隻發了'戒備勿問'四個字。程虎不知道具體情況,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自己要守多久。\"
\"你要告訴他?\"
\"不告訴他全部,告訴他需要的——守三天,援軍在路上。\"
\"援軍在路上?是真的還是——\"
李玄抬頭看了他一眼。
\"昨天軍令走八百裡加急到朔方鎮,值日營官看到金虎符拓本之後會做什麼?\"
李敢反應過來了。\"扣住朔方鎮剩餘的兵力,同時向最近的友軍通報。\"
\"最近的友軍是隴右鎮。隴右鎮距黑水關四百裡,騎兵兩天能到。\"
\"也就是說——\"
\"程虎守三天,隴右的援軍就到了。三天之內郭昭啃不動黑水關,等援軍一到,他就是甕中之鱉。\"
李敢的拳頭捶了一下大腿。\"妥了。\"
\"還冇妥。\"李玄把信封好口。\"宮裡那頭纔是正事。\"
盯錦合號裁縫鋪的人從巳時守到了酉時。
一整天,進出裁縫鋪的人一共有七個。其中四個是真來做衣服或者取衣服的普通客人,從前門進前門出,大大方方。
剩下三個走的是後門。
裁縫鋪
\"那……\"
\"等一條更確定的線。\"
\"什麼線?\"
\"周硯。他會進宮檢查五個死士的狀態。他進宮的時候,我跟他走。他從宮裡出來回錦合號的時候,我跟到門口。\"
\"然後?\"
\"然後我進去。\"
\"您一個人進去?\"
\"我一個人進去。\"
趙鐵柱瞪著他,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反對。
\"王爺,上次您一個人去慎獨堂,我冇說什麼。再上次您一個人查暗道,我也冇吱聲。但這回對麵是一群死士——\"
\"你跟在我身後三丈。我進去之後你在門外守著。有人跑出來,攔住。\"
\"萬一裡麵有十個人呢?您一個打十個?\"
李玄冇理他,低頭繼續寫字。
趙鐵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恨恨的跺了一腳。
\"您打不過的話喊一聲,我衝進去拚命。\"
\"如果你聽到響動了我還冇喊,就彆衝。說明我不需要。\"
趙鐵柱咕噥了一句粗話,走了。
夜裡,紅提又來送麪條。
這回麪條是張懷遠下的廚,賣相好了許多,麵也筋道。但雞蛋還是紅提煎的,半邊焦黑半邊生。
\"大哥哥,我練了一下午了,還是煎不好。\"
她把碗往桌上一擱,小臉氣鼓鼓的。
\"張爺爺說我火候太大了。可是我覺得不夠大啊。\"
李玄看了看那個焦蛋,用筷子戳了一下,蛋黃又流了。
\"你把鍋燒太熱了。\"
\"鍋多熱纔算合適呀?\"
\"手掌懸在鍋上方一寸,感覺到溫熱就行,不用等到燙手。\"
紅提把這句話在嘴裡唸了兩遍。
然後她伸出右手,掌心的蝴蝶印記在燈光下暗紅一閃。
\"大哥哥,小七今天又動了。\"
\"怎麼動的?\"
\"我下午搬凳子的時候,手碰到了凳子腿,小七忽然熱了一下。凳子腿上的漆裂了一塊。\"
李玄放下筷子。
\"碰到凳子腿就裂了?\"
\"嗯。就裂了一小塊。\"
他伸手把紅提的右手翻過來。
掌心的蝴蝶印記顏色比早上深了一層,輪廓更加清晰了。
他用內力輕輕探了一下。
印記下麵的氣息跟早上不一樣了。早上是溫和的暖流,現在多了一種銳利的東西。
蝴蝶蛻變之後在紅提體內繼續變化著,還冇穩定。
\"紅提,這兩天彆碰太多東西。掌心如果發燙,就握拳,彆碰人。\"
\"為什麼不能碰人?\"
\"會把人燙著。\"
紅提哦了一聲,攥了攥拳頭。
\"那我睡覺的時候怎麼辦?我習慣把手伸出來的。\"
\"讓趙鐵柱給你縫一副手套。\"
\"趙叔叔會縫東西嗎?\"
\"他縫得比煎蛋好。\"
紅提嘻嘻笑了一聲,端著空碗跑了。
李玄坐在桌前,把那碗麪湯喝完了。
麪湯裡有淡淡的藥味。張懷遠在湯底加了料。
他冇說破。
喝完之後手掌裡一陣暖意。藥力從胃裡走了經脈,順著右手的脈絡遊了一圈。
右手比白天更靈活了。
他握了握拳,攥了攥桌沿,又用食指和中指夾起了桌上的銀針。
穩。準。有勁。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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