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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伯伯這鍋你背不背？
“世子，您這一手‘請君入甕’，玩得真是漂亮。”魅影走上前來，由衷地讚歎道。
從李玄決定演戲的那一刻起，王德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這才哪到哪。”李玄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呢。”
他抓捕王德，可不僅僅是為了出一口惡氣。
他的真正目的，是藉著王德這顆棋子，將矛頭，直指遠在京城的那位幕後黑手！
“魅影。”
“屬下在。”
“立刻擬一份八百裡加急的奏章，就說南征監軍王德，勾結敵國，意圖謀反，已被本王當場抓獲，人證物證俱在。”
“另外，再附上一封本王寫給皇伯伯的親筆信。”
李玄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算計和鋒芒。
“本王倒要看看，自己親手派來的監軍，轉眼就成了通敵叛國的奸細。”
“皇伯伯，這口黑鍋，你背，還是不背？”
一騎快馬，捲起漫天煙塵，以最快的速度衝向京城。
馬背上的斥候懷中，揣著一份足以引爆整個大乾朝堂的驚天密報。
南征監軍，都察院左都禦史王德，通敵叛國，被平海王當場擒獲！
這個訊息，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平靜的京城政壇，掀起了滔天巨浪。
禦書房內。
李成文看著手中的加急奏報，以及那封李玄寫給他的親筆信，一張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奏報寫得義正言辭，將王德的“罪行”羅列得清清楚楚，什麼私會敵使，收受钜額賄賂，許諾出賣國家利益，樁樁件件，都有“人證物證”。
而那封親筆信，寫得更是“情真意切”，字裡行間充滿了“委屈”、“憤怒”和對皇帝的“忠誠”。
信中，李玄先是大倒苦水，說自己如何被王德打壓，如何被架空兵權，但他為了“顧全大局”，為了“不讓皇伯伯為難”，都忍了。
然後，話鋒一轉，他“義憤填膺”地表示，他萬萬冇想到，王德竟然會是通敵叛國的奸細！
信的最後，李玄更是用一種“惶恐不安”的語氣寫道：
“……侄兒鬥膽，將王德及其黨羽拿下。然王德口口聲聲，言其所為，皆奉‘京中貴人’之命。侄兒愚鈍，不知其所指何人。此事體大，牽連甚廣，侄兒不敢擅專，特將此獠押解回京，懇請皇伯伯聖裁。另，王德身為監軍，代表天子巡視，如今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恐為奸人矇蔽聖聽，陷皇伯伯於不義。侄兒日夜憂心，寢食難安，唯望皇伯伯早日查明真相，肅清朝綱，還大乾一個朗朗乾坤……”
“啪！”
李成文狠狠地將信拍在龍案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好一個李玄！
好一個“不知其所指何人”！
好一個“陷皇伯伯於不義”！
這哪裡是請罪的信，這分明就是一封逼宮的信！
他把王德這個燙手的山芋，連帶著一口巨大的黑鍋，直接甩到了自己這個皇帝的臉上！
現在，全天下都在看著他。
他要怎麼處理王德？
如果從重處理，就等於承認了自己識人不明，派了一個奸細去前線，這是在打自己的臉。
而且，王德是太後的人，動了王德，就等於是在跟太後撕破臉。
可如果從輕發落，或者替王德辯解，那更不得了！
那就坐實了李玄信裡那句“奸人矇蔽聖聽”！
（請）
皇伯伯這鍋你背不背？
天下人會怎麼想？
會想是不是皇帝你，或者你背後的人，真的跟王德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是不是你這個皇帝，為了製衡功臣，不惜勾結敵國？
這個罪名，他擔不起！
李成文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左右為難，進退失據。
他那個好侄兒，給他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陛下，息怒。”趙高賢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勸道，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他怎麼也想不通，天衣無縫的計劃，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那個平海王，簡直就是個妖怪！
“息怒？你讓朕怎麼息怒！”李成文指著奏報，怒吼道，“去！把太後給朕請來！”
他現在一個頭兩個大，這口鍋，他一個人背不動，必須得拉上始作俑者！
很快，慈寧宮的太後，便被“請”到了禦書房。
當她看完那份奏報和信件後，那張一向從容鎮定的臉，也瞬間變得煞白。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王德對哀家忠心耿耿，怎麼可能會通敵叛國！這是栽贓！是李玄那個小畜生的栽贓陷害！”太後失態地尖叫起來。
“母後！”李成文冷冷地看著她，“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人證物證俱在，李玄的奏報馬上就會昭告天下！您說，現在該怎麼辦？”
太後看著兒子那冰冷的眼神，心中一顫。
她知道，這次的麻煩，大了。
李玄這一招，太狠了。
他不僅抓了王德，還把王德和“京中貴人”捆綁在了一起。
現在，如果她敢保王德，那她就是那個“京中貴人”，就是那個通敵叛國的幕後黑手！
她將身敗名裂，成為整個大乾的罪人！
這個險，她冒不起。
“陛下……”太後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王德他……或許隻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李成文冷笑一聲，“母後，事到如今，您還想保他？”
“您彆忘了，王德是您的人！他出了事，天下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您！您現在保他，就是把自己也拖下水！”
“那……那依皇帝的意思，該當如何？”太後顫聲問道。
李成文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王德，必須死！”
“而且，要死得明明白白！要以通敵叛國、欺君罔上之罪，明正典刑，昭告天下！”
“隻有這樣，才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才能保全您和朕的顏麵！才能給李玄，給南征將士，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犧牲一個王德，保全皇家的體麵。
這是唯一的選擇。
太後聽到“死”字，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王德跟了她幾十年，是她最得力的臂助，是她在朝堂上最重要的棋子。
現在，她卻要親手捨棄他。
她的心，在滴血。
但她更清楚，如果不捨棄王德，死的就是她自己的名聲，甚至是整個李氏皇族的威信。
良久，她才閉上眼睛，艱難地點了點頭。
“就……依皇帝的意思辦吧。”
她的聲音，蒼老而又無力，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她知道，這一局，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給了那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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