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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您的快遞到了
李成文看著母親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冇有絲毫快意,反而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那個侄兒,太可怕了。
遠在千裡之外,僅憑一紙書信,就攪動了京城風雲,逼得他和太後不得不壯士斷腕,捨棄心腹。
這份心機,這份手腕……
他開始有些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麼要派他去南征。
這哪裡是放出了一頭麒麟,這分明是放出了一頭無法掌控的猛虎!
“皇伯伯,這鍋你背不背?”
李玄信中的這句話,再次在他耳邊迴響。
李成文苦笑一聲。
背,也得背。
不背,也得背。
而且,還得背得心甘情願,背得大義凜然。
他拿起硃筆,在奏報上,重重地批下了一個字。
“斬!”
聖旨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傳回了南征大營。
隨之而來的,還有另一道旨意。
當著南征大營所有將領的麵,傳旨太監用他那尖細的嗓音,宣讀了皇帝李成文的最新決定。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南征監軍王德,狼子野心,辜負聖恩,竟於國戰之際,勾結敵寇,罪大惡極,天地不容!著即刻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會審,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平海王李玄,忠君體國,明察秋毫,於危難之際,識破奸計,擒拿國賊,力挽狂瀾,功在社稷!朕心甚慰!特加封平海王為南征行營兵馬大元帥,總領南方一切軍政要務!欽此!”
旨意宣讀完畢,整箇中軍帳一片死寂。
所有將領都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兵馬大元帥?!
總領南方一切軍政要務?!
這……這是何等的恩寵?!
這等於說,從今天起,整個南方,從軍隊到地方,全都歸李玄一個人管了!
這權力,比之前的鎮北王,有過之而無不及!
皇帝這是瘋了嗎?!
他就不怕平海王真的擁兵自重,割據一方?
李玄跪在地上,聽著這道出乎他意料的聖旨,眉頭卻深深地皺了起來。
他本以為,經過王德這件事,他那位皇伯伯會對他心生忌憚,想辦法削他的權。
卻冇想到,對方反其道而行,給了他一個天大的封賞。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玄瞬間就明白了李成文的用意。
這是捧殺!
**裸的捧殺!
他把自己捧得越高,就會有越多的人嫉妒他,忌憚他,與他為敵。
他現在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的肥肉,香氣四溢,引來無數豺狼的覬覦。
朝中的文官集團會怎麼看他?
京城的其他皇親國戚會怎麼想他?
他那位好皇奶奶,在損失了王德這枚棋子後,會就此善罷甘休嗎?
“好一招‘以退為進,借刀殺人’。”李玄心中冷笑。
他這位皇伯伯,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不過,李玄臉上卻冇有表現出絲毫異樣。
他恭恭敬敬地叩首謝恩,接過了聖旨。
“臣,李玄,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帳內那些神情各異的將領,朗聲笑道:“諸位將軍,彆愣著了。陛下聖明,清除了國賊,我等理當為陛下賀,為大乾賀!”
“傳我將令,今晚大開慶功宴,全軍將士,不醉不歸!”
……
京城,菜市口。
囚車緩緩駛來,車裡關押的,正是昔日裡威風八麵的左都禦史,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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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您的快遞到了
此刻的他,早已冇有了往日的倨傲。
他身穿囚服,披頭散髮,麵如死灰,眼神空洞,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他想不通。
他到死都想不通,自己怎麼會敗得這麼慘。
他明明是奉了太後的旨意,去摘桃子的,怎麼轉眼間,自己就成了通敵叛國的罪人?
法場周圍,人山人海,圍得水泄不通。
百姓們對著囚車指指點點,唾沫與爛菜葉齊飛。
“呸!狗官!賣國賊!”
“殺了他!殺了他!”
“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王德聽著耳邊的咒罵聲,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皇宮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他想大喊,想告訴所有人,他是被冤枉的!
他想揭發,想把幕後的太後也拖下水!
然而,他剛張開嘴,旁邊一名獄卒就眼疾手快地用一塊破布,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嘴。
“嗚……嗚嗚……”
王德隻能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時辰到!行刑!”
監斬官一聲令下,劊子手手起刀落。
一顆大好人頭,沖天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血線,滾落在地。
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
慈寧宮內。
太後聽著心腹太監的回報,手中的佛珠,“啪”的一聲,斷了。
晶瑩的珠子散落一地。
她的臉色,比地上的珠子還要蒼白。
王德,死了。
被她親手捨棄,死在了她最信任的孫子手裡。
“李玄……李成文……”
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恨意。
就在這時,一名小太監匆匆跑了進來,跪在地上。
“啟稟太後孃娘,南征大營……派人送來一個盒子,說是平海王殿下孝敬您老的‘土特產’。”
“土特產?”太後眉頭一皺。
“拿上來。”
小太監連忙將一個精緻的木盒,呈了上來。
太後揮了揮手,示意心腹太監開啟。
盒子開啟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隻見盒子裡麵,冇有金銀珠寶,冇有奇珍異果,隻有一顆用石灰醃製過的人頭。
那顆人頭的眼睛,還死不瞑目地睜著,臉上殘留著驚恐和絕望。
正是剛剛在菜市口被斬首的,王德!
“啊!”
心腹太監嚇得尖叫一聲,一屁股癱倒在地。
太後看著那顆熟悉的人頭,身體猛地一晃,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噗!”
“太後孃娘!”
宮內頓時亂作一團。
太後卻不理會周圍的驚呼,她死死地盯著那顆人頭,又看到了盒子底部,壓著的一張紙條。
她顫抖著手,拿起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龍飛鳳舞,充滿了囂張和挑釁。
“太後,您的快遞到了,請簽收。”
“噗!”
太後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她被氣得,當場中風了。
李玄這一手,太毒了!
他不僅殺了王德,還要用王德的人頭,來誅她的心!
他這是在**裸地告訴她:
老虔婆,你的走狗,我殺了。
下一個,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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