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的投影還未消散,他呆呆地看著空無一物的水鏡,佛心依舊在風中淩亂。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下一秒,三道流光從天而降,“轟”的一聲砸在院子裏,激起一片塵土。
正是出差歸來的大娃、三娃和五娃。
他們身後,還拖著兩個巨大的戰利品。
一個,是九顆腦袋耷拉著,已經徹底昏死過去,隻剩下肉香的上古水妖相柳。
另一個,是被金色繩索捆得像個大粽子,龍角上還打了兩個蝴蝶結,正一臉生無可戀的北海龍王敖順。
“爹!我們迴來啦!”
“玩具抓到了!”
這邊的動靜,立刻吸引了院子裏其他正在為雞腿所有權而扯皮的四個娃。
他們一窩蜂地衝了過來,圍著兩個新玩具,眼中放光。
“哇!好大的泥鰍!還有一條更大的長蟲!”
“哥哥!這個長蟲的角好漂亮!拔下來給我當彈弓好不好?”
“我要那個泥鰍的尾巴!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
敖順聽著這群熊孩子的童言無忌,龍軀一顫,兩行屈辱的淚水順著巨大的眼角滑落。
他堂堂四海之主,天庭正神,如今竟淪為了孩童口中的長蟲和彈弓材料?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身影從屋裏走了出來,正是蘇平。
他看著那兩個巨大的戰利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幹得不錯,今天的晚飯,每人多加一個雞翅!”
“好耶!”七個娃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敖順看到蘇平,龍軀抖得更厲害了。
他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青年,就是這群般孩童的爹,也是這片天地的真正主宰!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用盡全身力氣,將自己那顆高傲了無數萬年的龍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道祖!道祖饒命啊!”
敖順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卑微與恐懼,“小龍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幾位小太子是您的公子,衝撞了聖駕,罪該萬死!”
“隻求道祖看在小龍鎮守北海數十萬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小龍一條狗命!
東海、西海、南海……三海龍宮的所有寶物,小龍願傾盡所有,為您獻上!”
蘇平掏了掏耳朵,撇了撇嘴:“行了,別嚎了。你家都被我兒子喝幹了,還擱這兒畫餅呢?”
他繞著敖順走了一圈,摸著下巴,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不過嘛,你這體型倒是挺唬人的,皮糙肉厚,看起來也挺耐用。”
蘇平的目光落在了自家那空蕩蕩的山門上,一個大膽的想法湧上心頭。
“我這有緣廟,正好缺個看大門的。牛魔王那個夯貨隻能掃地,不夠氣派。”
他指著敖順,一字一頓地宣佈:“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道場的護山神龍兼保安隊大隊長。
沒工資,但包吃包住,平時沒事可以去功德池裏泡泡澡,美容養顏。”
敖順:“……”
他堂堂北海龍王,成了看大門的?
雖然屈辱,但好像比被拔了龍角做成彈弓要好得多?
“小龍遵命!”敖順含淚應下。
搞定了龍王,蘇平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昏迷不醒的相柳身上。
他轉頭,對著旁邊已經徹底石化的法海投影,招了招手。
“老和尚,別愣著了。咱們的第一單生意,該走流程了。”
蘇平拖著相柳巨大的身軀,像拖著一串死蛇,徑直走向了那座散發著無上威嚴的審判大殿。
殿門轟然開啟。
“你,作為甲方代表,可以進來旁聽。”
法海一個激靈,連忙跟了進去。
大殿之內,蘇平高坐王座,隨手一揮,一道清水潑在相柳臉上。
相柳九顆腦袋悠悠轉醒,當它看到王座上那個深不可測的身影時,妖魂劇顫,瞬間明白了自己身在何處。
“被告,相柳,”蘇平的聲音在殿內迴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之意,“因擾亂公共秩序,汙染環境,造成惡劣社會影響,現對你進行宣判。”
他根本沒給相柳辯解的機會。
“念你修行不易,一身水係神通也算有點特色,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蘇平想了想自己那光禿禿的後院,以及那群天天打架打得一身泥的熊孩子,做出了最終判決。
“本座判你,永鎮此地,化為九頭自動淋浴與園林灌溉係統!”
“你九顆頭顱,一顆負責噴熱水,一顆負責噴冷水,一顆負責打沐浴露,一顆負責搓泡泡……剩下五顆,負責給我後院的花花草草澆水施肥,風雨無阻,直到你還清所有業力為止!”
“判決完畢,即刻執行!”
話音落下,一道審判神光從天而降,籠罩了相柳。
相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龐大的身軀便迅速變化,最終化作了一套……由九個蛇頭組成的巨大花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安裝在了後院的空地上。
法海:“……”
淩霄寶殿。
眾神呆若木雞地看著昊天鏡中的直播。
他們看到,北海龍王敖順,被一個紅肚兜娃娃,強行穿上了一件寫著保安二字的大紅坎肩,
又被塞了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巨大木棍當武器,垂頭喪氣地站在了那座小廟的山門前。
他們還看到,上古水妖相柳,成了……一個帶自動起泡功能的洗澡花灑。
“噗通!”
高坐於龍椅之上的玉皇大帝,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從椅子上,暈了過去。
整個淩霄寶殿,亂成了一鍋粥。
“陛下!陛下您怎麽了!”
“快!快傳太上老君!”
“完了,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