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龍王敖順,感覺自己活了這幾十萬年,可能活了個寂寞。
前一秒,他還在為自己家被拆,子孫被曬成魚幹而悲憤欲絕。
後一秒,他就看到三個穿著開襠褲的小屁孩,像拖著一條死狗一樣,拖著那頭三百年前差點把他龍宮給掀了的九頭蛇妖相柳。
而其中一個娃,還在嫌棄這隻上古大妖太重了。
“好重啊!早知道就先吃掉八個頭再拖迴去了!”
這話,像一道九天神雷,劈在了敖順的天靈蓋上,把他給劈得外焦裏嫩。
吃……吃掉八個頭?
這說的是人話嗎?
“是……是你們,抽幹了本王的海水?”敖順的聲音都在發顫,
那股滔天的龍威,在三個熊孩子麵前,莫名地就弱了三分。
“對啊!”那個穿著藍色肚兜,肚子圓滾滾的五娃,一臉驕傲地拍了拍肚皮,
“我喝的!味道不怎麽樣,有點鹹,下次想喝點甜的。”
敖順:“……”
他看著五娃那小小的身板,再看看這方圓百萬裏、一望無際的爛泥灘,感覺自己的龍腦cpu徹底燒了。
一口?
你管這叫一口?!
九天之上,淩霄寶殿。
通過昊天鏡圍觀現場直播的眾神,也齊刷刷地陷入了呆滯。
“嗝\\~”
一聲響亮的飽嗝,透過昊天鏡,清晰地迴蕩在整個寶殿之內。
李天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手裏的寶塔,感覺這玩意兒好像還沒那孩子的肚子能裝。
玉帝的臉色,已經從純黑,變成了一種五彩斑斕的黑。
他現在終於明白,太白金星迴來時那副懷疑人生的模樣,不是裝的。
這屆下界,它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北海泥灘之上。
敖順的龍軀在微微顫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嚇的。
他好歹也是四海之主,天庭冊封的正神,豈能被三個小屁孩如此羞辱?
“豎子!還我北海之水來!”
敖順怒吼一聲,張開龍口,一道足以衝垮山嶽的滔天水柱,向著五娃轟然噴去!
“喲嗬,還敢動手?”
旁邊那個穿著紅肚兜的大娃,不樂意了。
他叉著腰,對著那道水柱,同樣張開了嘴。
“噗。”
他隻是輕輕地噴出了一小口赤金色的火苗。
那火苗迎風見長,在半空中與水柱相撞!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道滔天水柱,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碰到的雪花,連一絲水汽都沒來得及升起,就憑空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咕嘟。”
敖順看著自己那幹巴巴的龍嘴,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引以為傲的本命神通,就這麽失效了?
“老泥鰍,你不行啊!”大娃撇了撇嘴,一臉嫌棄,“你那點水,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你……你們……究竟是何方妖孽!”
敖順徹底怕了,他從這三個娃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來自生命維度的碾壓。
“妖孽?”那個一直沒說話,扛著昏迷的相柳,渾身肌肉鼓鼓囊囊的三娃,終於開了口。
他歪著頭,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敖順,然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
“我們,是奉我爹的命,來抓玩具的。”
“我爹,是這片天最大的!”
淩霄寶殿內,玉帝聽到這話,龍椅的扶手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最大的?
那朕算什麽?
他現在很想衝下去問問,到底誰纔是三界主宰!
但他不敢。
“爹?”敖順也愣住了。
“難道是玉帝?”
就在這時,五娃撓了撓自己的小肚皮,一臉苦惱地對兩個哥哥說道:“哥哥,這老泥鰍讓我們還水,可是……可是水都被我喝了,我不會吐出來啊,怎麽辦?”
此言一出,敖順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破滅,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不會吐?你把我一整個北海喝下去了,你跟我說你不會吐?!
就在敖順悲憤欲絕,準備跟他們拚個魚死網破的時候,一個懶洋洋的,彷彿還沒睡醒的聲音,憑空在三個娃的腦海中響起。
“玩夠了沒?玩夠了就把玩具拖迴來。”
“哦,對了,把那條老泥鰍也一起帶迴來。”
“我正好有點事,想問問他。”
三個娃聽到這聲音,立刻立正站好,齊聲應道:“是!爹!”
下一秒,他們看向敖順的眼神,全都變了。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新的,更大號的玩具。
敖順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巴根直衝天靈蓋,他想跑,卻發現周圍的空間不知何時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封鎖!
“走吧,老泥鰍!”
三娃嘿嘿一笑,將捆著相柳的金色繩索,分出了一股,不由分說地就套在了敖順的龍角上。
於是,在昊天鏡前,三界眾神,有幸目睹了這萬古未有的一幕:
三個穿著開襠褲的熊孩子,一個在前麵帶路,兩個在後麵拖著,像拖著兩串巨大的烤腸一樣,拖著昏迷不醒的上古水妖相柳,和悲憤欲絕的北海龍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東洲大陸。
整個淩霄寶殿,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玉帝才用一種夢囈般的聲音,喃喃自語:
“太白……快……快去把太白給朕追迴來……”
“告訴他,東極青華大帝……朕不給了!
朕……朕把天帝這個位置讓給他,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