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好了!北海……北海的海水,被人一口給吸幹了!”
司天監監正那一聲淒厲的慘叫,如同平地驚雷,在死寂的淩霄寶殿內轟然炸響!
玉帝那隻剛要抬起,準備下旨降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帝王怒火,
也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熄滅,隻剩下嫋嫋的青煙和無盡的錯愕。
“你……你說什麽?”李天王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把揪住監正的衣領,唾沫星子橫飛,
“北海方圓百萬裏,水深不知幾萬丈!你跟本王說,被人一口給吸幹了?
你當那是你家門前的洗腳盆嗎?!”
“是真的!是真的啊天王!”監正已經快哭了,他顫抖著手指向殿外,“昊天鏡!昊天鏡的畫麵同步過來了!”
眾神齊刷刷地抬頭。
隻見淩霄寶殿上空,那麵號稱可監察三界六道的無上仙器——昊天鏡,正劇烈地顫動著。
鏡麵之上,原本應該顯示著碧波萬頃的北海景象,此刻卻變成了一片……一望無際的爛泥灘!
無數在三界都屬於珍稀異獸的深海巨怪、龍子龍孫,此刻正像一群被曬幹了的鹹魚,
毫無尊嚴地躺在淤泥裏,徒勞地翻著白眼。
而在爛泥灘的中央,那頭被大雷音寺鎮壓了三百年的上古水妖相柳,那身長千丈的龐大身軀,
正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癱軟在巨大的裂穀之中。
它那九顆猙獰的蛇頭,此刻有七顆都因為缺氧而耷拉著,另外兩顆則茫然地抬起,
巨大的蛇眼中,充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家的遊泳池呢?的哲學三問。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咕嘟。”
不知是哪位神仙,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這聲音,在死寂的寶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與此同時,有緣廟後院。
法海的投影,也正呆若木雞地看著水鏡中的同一幕。
他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功德箱,那雙見慣了風浪的佛眼,此刻隻剩下被重新整理了世界觀的茫然。
三百年前,為了鎮壓這頭相柳,他大雷音寺出動了十八羅漢,三千揭諦,由燃燈古佛親自出手,才堪堪將其封印。
三百年後,他求爺爺告奶奶,差點把佛祖的褲衩都當了,才換來這位道祖出手。
結果……
他就派了三個穿開襠褲的娃,其中一個還隻負責抽水?
北海,就這麽沒了?
法海感覺自己的佛心,在這一刻,碎得比豆腐渣還徹底。
他現在忽然覺得,那九成的香火錢,好像給得有點少了。
水鏡之中,畫麵仍在繼續。
隻見一個穿著藍色肚兜的熊孩子,正叉著腰,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還打了個嗝。
“嗝\\~”
一股濃鬱的水汽從他嘴裏噴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彩虹。
“搞定!水抽幹了!”五娃一臉驕傲地對著旁邊兩個兄弟喊道。
“好嘞!到我了!燒烤時間!”
那個穿著紅肚兜的大娃興奮地搓了搓小手,張開嘴,對著那癱軟在地的相柳,就噴出了一股赤金色的火焰!
然而,那火焰並未傷及相柳分毫,反而像最頂級的神廚,精準地控製著火候,將相柳那九顆巨大的蛇頭,當成了九串超大號的烤肉串!
一股難以形容的異香,開始在泥灘之上彌漫開來。
相柳徹底瘋了!
它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烹飪,它能聞到自己身上散發出的肉香,但它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那火焰,非但沒有燒傷它的鱗片,反而通過一種玄奧的法則,直接瓦解了它的妖力,隻留下了最純粹的肉身!
這簡直比直接殺了它還要殘忍!
“住手!住手!你們這群魔鬼!”相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還沒熟呢!別吵!”
一個穿著黃色肚兜,渾身肌肉鼓鼓囊囊的小鋼炮,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過來。
正是三娃。
他看著那九顆還在掙紮的蛇頭,皺了皺眉頭,似乎嫌它們動來動去影響火候。
“爹說了,要打暈了再拖迴去!”
他握緊了小小的拳頭,對著其中一顆比他還大的蛇頭,一拳揮出!
“砰!”
一聲悶響,彷彿天外隕石砸在了棉花上。
那顆蛇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下一個!”
三娃來了興致,把這當成了打地鼠遊戲,小小的身影在九顆蛇頭之間來迴穿梭。
“砰!”“砰!”“砰!”
清脆的敲腦殼聲,不絕於耳。
片刻之後,上古水妖相柳,九顆腦袋整整齊齊地翻著白眼,口吐白沫,徹底失去了意識。
法海:“……”
淩霄寶殿眾神:“……”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了憤怒與悲愴的龍吟,從東方的天際傳來!
“是誰?!是誰抽幹了本王的北海!!!”
一條身長萬丈的蒼老青龍,撕裂雲層,出現在泥灘上空。
正是北海龍王!
他看著自己那變成沙漠的家,看著那些被曬成魚幹的子孫,龍目之中,流下了兩行悲憤的淚水。
然而,下一秒,他的哭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三個穿著肚兜的娃娃,正用一條不知名的金色繩索,捆住了那頭連他祖宗都頭疼的相柳,像拖死狗一樣,開始往天上拖。
其中一個娃娃還嫌棄地喊道:
“好重啊!早知道就先吃掉八個頭再拖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