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裂縫裡湧出的暗紅霧氣裹著硫磺味灌進鼻腔,蘇蘅的指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壓,骨刀刀尖吃進石縫的瞬間,腕間誓約印記突然燙得驚人。
她咬著唇,血腥味在齒間炸開——這是靈力透支到極致的征兆,可她望著裂縫深處若隱若現的金光,反而將骨刀又往石麵裡送了半寸。
“還差三道紋路。”她喉嚨發緊,眼前浮起前幾日在古籍裡見過的陣圖,“靈根逆轉陣的引能線必須繞著祭壇中心走,否則能量會反撲...”話音未落,後頸突然泛起涼意,那是危險逼近的直覺。
“小丫頭倒是有幾分膽子。”陰惻惻的男聲從頭頂傳來,蘇蘅猛地抬頭,正撞進一雙泛著血光的眼睛——玄冥不知何時懸在裂縫上方,玄色大氅被霧氣掀得獵獵作響,指尖還滴著暗紫色的血珠,“你以為刻個破陣就能困得住靈根?不如把這股能量獻給赤焰夫人,本君保你在魔宮有一席之地。”
“放屁!”蘇蘅反手甩出一把靈火藤刺,藤蔓卻在離玄冥三寸處突然蜷成焦黑的灰燼。她瞳孔驟縮——這老東西竟提前布了防靈結界。
“秋棠,彆傻站著。”玄冥甩袖震碎藤刺,“把人拿下,本君要活的。”
黑影自左側湧來,秋棠踩著幽冥花的花瓣飄至,發間銀鈴碎響:“蘇姑娘不是愛護花草麼?嚐嚐我的’幽冥花爆‘。”她指尖一彈,三朵黑紫色的花苞”噗“地炸開,毒霧如濃墨般擴散,所過之處青石板滋滋冒白煙。
蘇蘅踉蹌後退,後腰抵上刻到一半的陣紋。毒霧擦過手背的瞬間,麵板立刻泛起紅疹。
她咬著牙扯下腰間靈火繩,靈力如潮水般灌入:“靈火藤網!”
金色藤蔓從地麵竄起,在她身周織成半圓屏障。毒霧撞上藤網的刹那發出“嗤嗤”聲,騰起陣陣灰煙。
蘇蘅盯著藤網上浮現的細密符文——那是她前日在靈植古卷裡見過的神紋,“原來...這就是神級藤域的雛形?”
“哼,垂死掙紮。”玄冥掌心凝聚血球,“血魂鎖鏈!”
猩紅鎖鏈破空而來,蘇蘅想躲,卻發現雙腳像灌了鉛——方纔刻陣消耗了她九成靈力。
鎖鏈纏上她手腕的瞬間,劇痛從骨髓裡炸開,她聽見自己骨頭髮出“哢”的輕響。
“蕭硯說過...”她低頭望著腕間誓約印記,那抹淡金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深,“信我勝過信天地...”話音未落,金色光芒從她體內迸發!
鎖鏈“砰”地斷裂,玄冥被震得撞在岩壁上,咳出一口黑血。
秋棠的幽冥花陣突然亂了章法,毒霧開始倒卷著往她袖中鑽。
“這是...上古誓印的力量?”玄冥捂著火辣辣的胸口,眼底閃過懼意,“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蘅感覺有熱流從心口湧向四肢百骸,原本乾涸的靈海竟開始翻湧。
她伸手接住飄落的靈火藤葉,葉片上的神紋突然亮如星子:“我是...”她望著秋棠慘白的臉,“要把你們送進地獄的人。”
“靈火藤域·神級形態!”
藤蔓如活物般暴長,瞬間裹住玄冥的雙腿。秋棠想逃,卻被藤蔓纏住腳踝拖回。
蘇蘅看著腳下的陣紋——還差最後一道引能線。
她咬破指尖,血珠滴在石麵上,靈力順著血線遊走,“成了!”
裂縫深處的金光突然如潮水般退去,岩壁傳來劇烈的轟鳴。
蘇蘅踉蹌著扶住刻滿陣紋的青石板,看著金光順著紋路冇入地下。
秘境開始坍縮,頭頂的碎石如暴雨般落下,她卻笑了——那些藥靈應該已經出了秘境,蕭硯的騎軍也該到了。
“完成了...”她伸手想去摸腕間的誓約印記,卻發現指尖在發抖。
喉間的腥甜再也壓不住,她捂住嘴,指縫間滲出鮮血。
“蘇蘅!”熟悉的嗓音穿透轟鳴傳來。
蘇蘅抬頭,看見裂縫外的天光裡,蕭硯騎著玄鐵戰馬衝來,銀甲被金光鍍了層金邊。
她想笑,卻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
“蕭...硯...”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飄葉,身體不受控製地往下倒。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她感覺有溫暖的光裹住了自己。那光像極了母親留下的藤紋掛墜,又像極了那年青竹村漫山遍野對她說話的野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