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的震動從腳底竄上來時,蘇蘅的靈脈正像被熱油澆過般灼痛。
她扶住刻滿古藤紋的石柱,指節因用力泛白,卻仍死死盯著岩壁上那條正滲出暗紅霧氣的裂縫——那霧氣裹著腐葉腥氣,與三個月前魔宗密道裡的蝕靈香如出一轍。
“蘇姑娘!”銀蘭的花瓣猛地展開,半透明的瓣尖掃過她手背,“核心能量失控了!再不走就來不及——“話音被更劇烈的轟鳴碾碎。
蘇蘅感覺腳下的青石板裂開蛛網狀紋路,一塊碎石擦著她耳際砸向祭壇邊緣,驚得幾株剛聚過來的藥靈縮成花苞。
她望著銀蘭泛灰的瓣尖,突然想起蕭硯說過“靈植最怕心亂”,喉間的腥甜便被壓了下去。
“紅葉。”她反手抓住纏在腰間的藤蔓,“把所有藥靈聚到我三步內。
炎燼,用靈火清出通路。“
紅葉的藤曼立刻如活物般竄向四周,卷著縮成小團的藥靈往她腳邊送;炎燼的火苗則凝成半透明的屏障,每掃過一片暗紅霧氣,便發出“滋滋”的灼響,像在啃噬某種活物。
蘇蘅望著被藤蔓串成串的藥靈們——有的是帶露的鈴蘭,有的是裹著銀粉的星草,此刻全縮成鵪鶉似的,突然想起青竹村饑荒那年,她用靈能催熟野薯時,村裡孩子也是這樣擠成一團。
“彆怕。”她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最外側那朵縮成球的藍薊,“我帶你們回家。”
藍薊的花瓣微微鬆動,露出一點靛藍的蕊。
蘇蘅藉機將靈力渡進去,看著那抹藍慢慢舒展成完整的花形——這是她獨有的安撫方式,用靈能傳遞溫度。
“靈火藤域,啟。”她雙手在胸前結出玄奧印訣,腕間的誓約印記突然泛起金光。
原本纏在腳邊的藤蔓“唰”地竄向半空,每根藤尖都凝著豆大的火苗,在霧氣裡織成一張赤金色的網。
蘇蘅能清晰感覺到靈力順著經脈湧入手心,像開啟了一道活泉——這是蕭硯用北境寒鐵為她淬過的靈脈,此刻正將反噬的痛楚轉化為更灼熱的力量。
“成了!”紅葉的藤蔓突然纏緊她的手腕,指向半空中。那些帶火的藤蔓竟在霧氣裡交纏成橋!
橋身是流動的赤金,橋底垂著燃燒的藤須,每根鬚尖都滴落火星,將逼近的暗紅霧氣灼成青煙。
銀蘭的花瓣“唰”地展開,露出花芯裡的淡金液珠:“這是...上古花靈族的’引靈橋‘!
蘇姑娘,你的靈力——“
“先撤。”蘇蘅打斷她,推著銀蘭踏上橋身。
藥靈們似乎被橋身的溫度鼓舞,陸續展開花瓣,順著藤橋往出口挪去。
她望著橋身隨著藥靈的重量微微晃動,卻始終穩固,心底浮起一絲銳不可當的底氣——就像當年在青竹村,她用靈能催熟第一畝稻穀時,望著壓彎的稻穗想的:原來我真的能撐住。
“想走?哪有這麼容易。”陰冷的聲音裹著冰碴子砸過來。
蘇蘅抬頭,看見陰影裡走出個穿墨綠裙的女子,發間彆著株黑色花朵,花瓣上凝著暗紅露珠——正是秋棠。
她手中的黑花突然抖了抖,祭壇地麵瞬間竄出無數黑影藤蔓,像毒蛇般纏向靈火橋。
“幽冥花陣。”銀蘭的花瓣猛地蜷縮,“蘇姑娘,這花能吸收靈能為己用——”話音未落,黑影藤蔓已纏上橋身。
赤金的靈火被黑影裹住,竟發出“嗤啦”的熄滅聲。
蘇蘅瞳孔微縮,想起蕭硯曾說“魔宗最擅長以毒攻毒”,指尖的誓約印記突然發燙——那是血契共鳴的征兆。
“既然你喜歡毒...”她低笑一聲,掌心按在橋身,“那就嚐嚐我的。”靈火橋突然爆出刺目金光。
蘇蘅能感覺到黑影藤蔓裡的惡意順著橋身湧進她靈脈,卻在觸到誓約印記時被瞬間轉化——那是蕭硯用命血為她刻下的護持,此刻正將蝕靈之氣淬成更灼熱的靈力。
她反手抽出一根帶火的藤須,對著秋棠擲去:“你的毒,夠我燒多久?”藤須擦著秋棠鬢角劃過,在她耳後燒出焦痕。
那女子終於變了臉色,黑花在掌心瘋長,花瓣上的露珠“啪嗒”掉在地上,立刻腐蝕出個小坑:“你以為僅憑這點——”
“蘇姑娘!”沙啞的男聲從霧裡鑽出來。
蘇蘅轉頭,看見隻黑鴉撲棱著落在橋邊,爪間攥著封染血的密信。
她拆開一看,字跡是蕭硯獨有的剛勁:“北境騎軍已至,一刻鐘後破陣。”
“一刻鐘...”她望著橋上還剩三株藥靈未過,又回頭看秋棠正在結新的花陣,突然咬了咬牙。
“紅葉,帶剩下的藥靈先走。”她扯下頸間的藤紋掛墜,塞進銀蘭花瓣裡,“這是我孃的東西,你拿著,到安全的地方等我。”
“你要做什麼?”銀蘭的花瓣劇烈顫抖。
蘇蘅冇回答,反而轉向炎燼:“幫紅葉護好他們。”火焰靈體的火苗突然騰高半尺,算是應下。
她又看向秋棠,後者正捏著黑花冷笑,腳下的黑影藤蔓已漫到橋中央——再拖下去,靈火橋撐不過半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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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斷後。”她對著銀蘭輕聲說,“蕭硯快來了,我得給他們爭取時間。”
銀蘭的花瓣蹭了蹭她手背,最終裹著掛墜飄上橋。
紅葉的藤蔓卷著最後三株藥靈掠過她頭頂時,蘇蘅聽見它用隻有她能聽懂的沙沙聲說:“我們在出口等你。”橋身的靈火突然暗了暗。
蘇蘅知道這是靈力透支的征兆,卻反而笑了——像極了那年在青竹村,她被族人趕到後山,卻發現漫山野菊都在對她說話時的笑。
“秋棠。”她迎著黑影藤蔓走上前,誓約印記在腕間燙出紅痕,“你不是想看看我的靈火能撐多久麼?”話音未落,她轉身衝向祭壇深處。
那裡的岩壁裂縫已大如門戶,暗紅霧氣翻湧如潮,卻掩不住裂縫後隱約的金光——那是秘境核心的方向。
蘇蘅摸出袖中刻著古紋的骨刀,靈力順著刀尖滲進地麵,在青石板上劃出第一道深痕。
“逆轉陣...”她望著逐漸清晰的紋路,喉間的腥甜終於漫上來,卻笑得更烈,“蕭硯,你說過信我勝過信天地——”
裂縫深處突然傳來更劇烈的轟鳴,有碎石劈頭蓋臉砸下來。
蘇蘅俯身避開,刀尖在地上劃出第二道痕。
她能感覺到靈火橋的光在身後漸弱,能聽見秋棠的尖叫混著黑影藤蔓的嘶鳴,卻隻是低頭,將最後一點靈力注入刀身。
“那就看我,如何把這崩塌的秘境...”骨刀在地麵刻下最後一筆,青石板上的紋路突然泛起幽藍光芒。
蘇蘅抬頭,看見裂縫裡湧出的金光正順著紋路流淌,像一條金色的河。
“變成你的...見麵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