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密室定策------------------------------------------,燭火搖曳。,這位執掌三十萬邊軍的大秦名將,此刻眉頭緊鎖,目光如炬。他的甲冑已經卸下,但腰間的佩劍未曾離身——那是武將的本能,也是此刻局勢下的警惕。“公子方纔說,有一個末將不敢相信的計劃。”蒙恬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請明示。”。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看向院外。月色下,邊軍的崗哨密佈,將這座院落圍得水泄不通。那些“天使”已經被關押在地窖中,由蒙恬最信任的親兵看守。,但隻是暫時的。“蒙將軍,”陳慕轉過身,“你隨父皇征戰多年,可曾見過他立儲的詔書?”:“這……儲君之事,向來是陛下乾綱獨斷,臣不敢過問。”“那我告訴你。”陳慕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父皇從未立過太子。但他多次在朝臣麵前說過,長子扶蘇仁厚,可堪大任。數月前,他將我派往上郡監軍,與將軍你共掌邊軍——你以為是為什麼?”。“邊軍三十萬,是大秦最精銳的兵力。”陳慕一字一句道,“父皇將他最精銳的軍隊,交給他最信任的兒子和最忠心的將軍。這難道不是儲君的待遇?”。:“而那道詔書,讓我與將軍同死。三十萬邊軍,一夜之間失去主帥——蒙將軍,你告訴我,誰最希望看到這個局麵?”。“趙高。”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不止趙高。”陳慕搖頭,“還有李斯。”
他從袖中取出那捲偽詔,鋪在案幾上。燭光下,絲帛上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見。
“蒙將軍請看。這道詔書的措辭,看似嚴厲,實則空洞。它隻說我有‘不忠不孝’之罪,卻無一字具體罪狀。父皇若要賜死親子,豈會如此含糊其辭?”
陳慕的手指落在璽印處:“再看這璽印——這是玉璽的新印,而非巡遊途中隨行的舊璽。父皇東巡,隨身攜帶的是那方舊璽,玉璽則留在鹹陽宮中。這說明什麼?”
蒙恬湊近細看,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這說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陛下駕崩之後,有人用玉璽蓋了這道詔書。”
“對。”陳慕點頭,“沙丘距離鹹陽千裡之遙,玉璽卻在鹹陽宮中。能用玉璽的人,隻有留守鹹陽的官員,以及——”
“趙高的人。”蒙恬接話道,“中車府令掌管印璽車馬,他雖隨駕東巡,但鹹陽宮中的印璽官,是他的門生故吏。”
陳慕看著蒙恬,心中暗暗讚歎。這位名將不僅勇武過人,心思也足夠縝密。曆史上他之所以自儘,不過是輸給了“忠君”二字。
但現在不同了。
“蒙將軍,”陳慕壓低聲音,“趙高與李斯矯詔,已是板上釘釘。但他們不會隻殺我一人。你我死後,邊軍群龍無首,他們可以輕易調派親信接管。到那時,三十萬大軍就落入了趙高手中。”
“他們敢!”蒙恬一掌拍在案幾上,燭火劇烈搖曳。
“他們當然敢。”陳慕的目光幽深,“因為那個時候,胡亥已經登基了。”
密室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蒙恬的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此刻眼中燃燒著憤怒與殺意。
但陳慕知道,僅有憤怒是不夠的。
“蒙將軍,”他的聲音放緩,“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起兵討逆,殺回鹹陽,誅殺趙高李斯,擁立我登基。對不對?”
蒙恬抬頭,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
“是。”他坦然承認,“公子睿智。邊軍三十萬,皆是精銳。隻要公子一聲令下,末將願為先鋒——”
“不行。”
陳慕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
蒙恬愣住了。
“蒙將軍,你想想,邊軍三十萬,有多少家眷在鹹陽?”陳慕的聲音沉重,“我們若起兵,趙高必然以這些家眷為質。到時候,軍心浮動,不戰自亂。更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北方:“匈奴虎視眈眈,隻等大秦內亂。邊軍一旦南下,匈奴鐵騎必然趁虛而入。到時候,就算我們贏了趙高,失去的卻是整個北方。”
蒙恬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陳慕說得對。他方纔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竟忘了這些致命的隱患。
“那……那怎麼辦?”蒙恬的聲音透出幾分焦灼,“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趙高那閹賊竊國?”
陳慕冇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蒙恬,目光中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那是兩千年的曆史智慧,是一個現代人對這場困局的俯瞰。
“蒙將軍,”他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有一個辦法。一個可以不動刀兵,就能誅殺趙高、奪回皇位的辦法。”
“什麼辦法?”
陳慕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出兩個字:
“詐死。”
蒙恬的瞳孔驟然收縮。
“詐死?”他重複道,“公子的意思是——”
“趙高要的,是我和你的死訊。”陳慕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隻要他得到這個死訊,就會放鬆警惕。胡亥登基,他大權在握,必然會得意忘形。但那時——”
他伸出手,在案幾上輕輕點了點:“我已不在上郡,而在鹹陽。”
蒙恬倒吸一口涼氣。
他終於明白了。
“公子要……秘密回京?”
“對。”陳慕點頭,“趙高以為我死了,就不會防備。但我活著,而且帶著足以證明他矯詔的證據——你我的血書,邊軍將領的聯名狀,還有那些使者的口供。”
他看著蒙恬,目光灼灼:“我要在胡亥登基的那一天,出現在鹹陽宮的大殿上。”
蒙恬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死死盯著陳慕,彷彿第一次認識這位公子。
這個計劃太大膽了。大膽到近乎瘋狂。
但細想之下,又並非不可行。
“公子……”蒙恬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可知道,這一路有多凶險?從上郡到鹹陽,千裡之遙,關卡重重。一旦被識破——”
“我知道。”陳慕平靜地打斷他,“但比起起兵南下,讓三十萬將士拋家舍業、讓匈奴趁虛而入,這是我唯一能走的路。”
他看著蒙恬,嘴角微微上揚:“更何況,有一個人會幫我。”
“誰?”
“華庭。”
蒙恬愣住了。
華庭公主——始皇帝最寵愛的幼女,扶蘇的同母妹妹。她聰慧機敏,心思縝密,在宮中耳目眾多。若有她做內應……
陳慕站起身,走到窗邊。月光灑在他清瘦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蒙將軍,”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三天後,我會‘死’在這裡。你要為我發喪,要痛哭流涕,要讓所有人相信——公子扶蘇,已經含恨自儘。”
蒙恬起身,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臣,遵命。”
陳慕冇有回頭。
他隻是望著北方——那裡是鹹陽的方向,也是他即將奔赴的戰場。
窗外,一陣寒風吹過,捲起滿地黃葉。
而在數千裡外的鹹陽宮中,華庭公主突然從夢中驚醒。她捂著胸口,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冥冥之中,彷彿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