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商隊護衛方案------------------------------------------# Ch.04 商隊護衛方案，麵前攤著從賬房先生那兒翻出來的舊賬本。，封皮發黃，紙頁受潮發軟，字跡也有些模糊。她藉著燭台的光，一頁一頁翻過去。賬本上記的是林家名下三個碼頭——清水渡、白石灣、南河口——的運營細賬。，每天有八十二條船靠岸。卸貨、裝貨、過秤、收稅，一天流水大約在一千二百兩到一千八百兩之間。按兩成利潤算，一個月淨賺七八千兩，一年下來將近十萬兩。。，翻到最後一頁。。：三兩銀子。付款人：一個姓陳的小魚販。專案：臨時停靠費。備註欄裡寫著一行小字——“本月僅此一筆”。“三兩銀子”四個字，半天冇出聲。，現在一年收三兩銀子。，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是敗家。敗到家了。——手底下攥著十萬兩的產業，每年隻收回三兩銀子，跟把錢往河裡扔有什麼區彆。，這也意味著底子還在。如果把清水渡恢複起來，哪怕隻做到三年前的三成，一個月也有一千多兩，一年能到一萬五千兩以上。三個碼頭全開，利潤翻個五倍不是難事。。
她把賬本上的關鍵資料抄到紙上，跟昨天寫的修複方案放在一起。現在她手裡有兩份東西：一份是清水渡修複方案，一份是三年運營資料對比。兩份拍在一起，分量就不一樣了。
但還有個問題冇解決。
修碼頭要錢，招人也得錢。手裡那點碎銀，連材料費都不夠。得找林肅鴻要，而且要的不少。
不能空著手去。
得讓他看見，這筆錢砸下去能回來多少。
她拿起筆，在紙上算了一筆賬。
清水渡修複費用：樁基修繕八十兩，跳板和棧橋四十兩，河道清理二十兩，工具十五兩，人工費——三十個人乾十天——六十兩，雜費二十五兩。合計二百四十兩。這是一次性的。
每月運營成本：沈辭遠月俸五兩，船工每人二兩，約二十人，四十五兩。加上稅費和雜費，每月六十兩。
如果每天能有五十條船靠岸，每條收一兩過費，加上裝卸服務費，日均收入大約五十兩。一個月一千二百兩，減去成本六十兩，淨利潤有一千多兩。
一年淨利潤一萬多兩。
她把這筆賬仔仔細細寫了一遍，確保每一個數字都有出處。然後拿著兩份檔案，起身去書房。
林肅鴻還在書房。
今晚他冇看密信。桌上放著一壺酒，兩個菜碟，一碟花生米，一碟醬牛肉。一個人喝著，眉頭還是擰著。
林靈蘊敲門進去，把兩份檔案拍在桌上。
“爹，我做了個預算。”
林肅鴻放下酒杯，掃了一眼桌上的紙。
“什麼預算？”
“修碼頭的錢。”林靈蘊拉開椅子坐下，“清水渡修複需要二百四十兩，之後每月運營六十兩。如果日均五十條船靠岸，一年淨利潤一萬多兩。”
林肅鴻拿起那張紙。他識字不多，看這種帶數字的表格格外費勁。手指一行一行往下挪，眉頭越擰越緊。
“一萬多兩？”他抬起頭，“你確定？”
“算了三遍。”林靈蘊說，“保守估計。”
林肅鴻冇說話。他把那張紙看了又看，又拿起那份三年運營資料對比。
“三年前一年一萬兩。”他低聲念出來，“現在……三兩？”
“對。”
“三兩。”他又唸了一遍，聲音有點發緊。
林靈蘊看著他。
她知道父親在想什麼——一年十萬兩的產業，三年下來損失了三十萬兩。三十萬兩銀子，夠他招多少兵、買多少馬。
“爹，我還有個更大的計劃。”她說。
林肅鴻放下紙。
“說。”
“修碼頭需要人。”林靈蘊豎起一根手指，“沈辭遠能幫我管碼頭，但他需要幫手。我的想法是——不光修碼頭，還要搭起一支隊伍。”
“什麼隊伍？”
“商隊護衛。”
林肅鴻冇什麼反應。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靈蘊不慌。她備了後手。
“名義上是護送商船的護衛隊。”她說，“實際上——您想練多少兵都行。”
酒杯停在了半空。
林肅鴻慢慢放下杯子。
“再說一遍。”
林靈蘊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重複：
“商隊護衛。名義上是護送商船的護衛，實際上，您想練多少兵都行。合法，不惹眼，還能賺錢養著。”
林肅鴻的眼睛亮了。
不是慢慢亮起來的那種。是噌地一下，像有人在裡頭點了盞燈。
“你確定？”
“確定。”林靈蘊從袖子裡掏出第三張紙——昨晚額外備下的，“護衛隊編製三十人，月俸每人三兩，比普通兵高一點，能招來好手。訓練內容我寫了——白天押鏢練體能，晚上操練陣法。外人看來就是一群護衛在熟悉路線，實際上您想怎麼練就怎麼練。”
林肅鴻一把接過那張紙，看得比剛纔那份預算認真十倍。
“操練陣法……”他喃喃念著，手指在紙上比劃，“白天押鏢，晚上操練……好，這個好。”
“還有一個好處。”林靈蘊趁熱打鐵，“護衛隊可以搭情報網。押鏢走南闖北，什麼訊息都能聽到。朝廷動向、地方局勢、商路變化——這些對您，對林家，都有用。”
“情報網”三個字一出來，林肅鴻徹底坐直了。
他看著林靈蘊，眼神完全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突然變了樣的女兒。
是在看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人。
“你需要多少銀子？”
“護衛隊前期投入一百兩——月俸預備金、武器、製服。加上碼頭修複的二百四十兩，合計三百四十兩。”
林肅鴻沉默了幾秒。
三百四十兩。對林家現在來說不算小數目，但也不算拿不出來。
“給你四百兩。”
林靈蘊愣了一下。
“多出來的六十兩——”林肅鴻端起酒杯，“你看著用。碼頭也好，護衛隊也好，彆虧待了自己人。”
“謝謝爹。”
“彆謝。”林肅鴻的語氣又恢複了一貫的粗糲，“三個月。碼頭要開起來，護衛隊要拉起來。做不到就不要再提這些。”
“明白。”
“還有——”林肅鴻放下酒杯，眼神認真起來，“這些東西，你從哪兒學來的？”
這個問題他昨天就問過。
林靈蘊還是那個答案：“雜書。”
林肅鴻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襬了擺手：“去吧。”
林靈蘊站起來，行了個禮。
走出書房的時候，腳步比昨天輕了不少。
四百兩銀子。三十人的護衛隊編製。碼頭修複可以馬上動起來了。
但她心裡清楚——銀子拿到了，人手有了，真正的麻煩纔剛剛開始。
萬通商號不會坐著看清水渡重新開張。
碼頭那片水，比她想的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