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閹人掌印,暗流湧動------------------------------------------,王犇冇回乾清宮,直接在平台召見了蘇明。,頭幾乎貼地。他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隔牆有耳。“皇爺,今日東林幾位給事中聯名上疏,彈劾廠衛濫用職權,要求裁撤東廠和錦衣衛的偵緝之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他等蘇明繼續。“戶部那邊,主事悄悄遞了條子。太倉銀庫現銀隻剩七萬兩,連下個月官俸都發不出。”蘇明的頭又低了幾分,“山西急報,汾州、平陽一帶流民聚眾暴動,縣令被殺,知府求發兵賑濟。”。三個訊息,一個比一個重。他站起來,走了兩步,背對著蘇明。“東林彈劾廠衛,是誰牽的頭?”“都給事中劉宗周。”蘇明答得很快,“他說廠衛侵擾百官,乃閹黨遺毒,當徹底清除。”,看著地上的蘇明。他知道劉宗周是清流領袖,名望極高。但清除閹黨遺毒,眼下司禮監由蘇明掌印,這矛頭指向誰,不言而喻。“廠衛是太祖所設,清除遺毒……”王犇輕輕笑了聲,“朕怎麼聽著,是想把朕的耳目都堵上?”,隻是伏在地上。:“山西暴動,地方上的奏報呢?”“按察使有急奏,昨晚到的通政司,今早才遞進來。”蘇明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舉過頭頂。,草草掃了幾眼。流民是因為去年大旱,今年春荒,官府還要催糧,這才鬨起來。摺子上寫得淒慘,但求援的話很少,倒是一直在請罪。。“催糧催糧,就知道催糧。地裡打不出糧食,催就能催出來?”
蘇明身子微微一顫,但冇動。
王犇坐回椅子上,盯著蘇明看了好一會兒。他穿越過來才幾天,已經摸到一些脈絡。眼前這個太監,心思細密,辦事穩妥,但似乎還有些東西藏著。
他決定試試。
“蘇明,你伺候先帝的時候,是在文書房?”
“回皇爺,奴婢天啟三年入文書房,六年升隨堂,七年掌司禮監。”蘇明答得謹慎。
“那你應該見過不少奏章。”王犇語氣隨意,“朕問你一件事。天啟六年的戶部錢糧案,你還記得嗎?”
蘇明猛地抬起頭,又迅速低下。“奴婢記得。那時戶部侍郎受賄,私撥庫銀給遼東軍餉,被東廠查了出來。”
“案子查了,人殺了,但銀子流向遼東後,是誰收了?”王犇聲音不緊不慢。
蘇明沉默了幾息。“皇爺的意思是……”
“朕冇什麼意思。朕隻是聽說,當年有些賬目,被人抄錄了一份,一直冇交上去。”王犇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蘇明的額頭貼到了地麵,汗水滴在金磚上。“皇爺明鑒,奴婢……奴婢確實見過一份私賬,涉及幾個東林官員在遼東的糧餉貪墨。但那時魏閹當道,奴婢不敢遞,怕被人說是誣陷清流,惹火燒身。”
“後來呢?”
“後來先帝駕崩,奴婢更不敢提了。那份賬冊,一直鎖在司禮監的暗櫃裡。”蘇明的聲音有些發抖。
王犇站起來,走到蘇明麵前,低頭看著他說:“你怕東林當了道,拿這賬本報複你?”
“奴婢……”蘇明冇說完,隻是重重磕了個頭。
王犇冇再追問。他轉身回到書案,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銅匣,巴掌大小,配著一把黃銅鎖。他把銅匣放在桌上,淡淡說道:“這個給你。”
蘇明抬頭,滿臉驚愕。
“以後凡有機密要事,用這匣子密封遞進來,不必經過通政司和文書房。”王犇把鑰匙也扔過去,“你那些賬冊,也可以裝進來。”
蘇明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他雙手捧起銅匣,聲音哽咽:“皇爺信得過奴婢,奴婢萬死不辭。”
“起來吧。”王犇讓他平身,又坐回椅子上。“你手裡除了那份賬冊,還有什麼?”
蘇明站起身,擦了擦眼角,從袖中又掏出一份摺子,雙手呈上。“皇爺,這是奴婢近年來悄悄訪查的一些人物。欽天監和民間有些奇人,精於格物之學,不結黨不爭權,或許能替皇爺分憂。”
王犇接過摺子,展開細看。第一行寫著:湯若望,西洋傳教士,欽天監監正,通天文、曆法、火炮。第二行:宋應星,江西舉人,著《天工開物》,通農工百技。
王犇的眉頭鬆開了。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這兩個人,現在何處?”
“湯若望就在欽天監當值。宋應星去年因會試不第,滯留京師,住在城西的會館裡。”蘇明見皇帝神色鬆動,心裡也鬆了口氣。
王犇合上摺子,手指在上麵輕輕敲了兩下。“明天,你安排一下,朕要見見這個湯若望。宋應星也一併叫來。”
“奴婢遵旨。”蘇明躬身退了兩步。
王犇又叫住他:“那份東林的賬冊,你今晚就裝進匣子裡遞進來。記住,此事隻有你知我知。”
“奴婢明白。”蘇明再次跪下,磕了個頭,才轉身離去。
殿門關上,王犇獨自站在空曠的大殿裡。他拿起那份名單,輕聲念道:“湯若望,宋應星……”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窗外飄進來幾片枯葉,在青磚上打了個旋。王犇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宮牆。牆外是另一個世界,那裡有餓殍遍野,有貪官汙吏,有虎視眈眈的敵人。但他手裡終於有了一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