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朕的江山，亡了？------------------------------------------。朱由檢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棵歪脖子樹下。他手扶著粗硬的樹乾，指尖發涼。遠處宮牆內露出幾點火光，天邊懸著一彎殘月。他低頭，見到自己穿著明黃龍袍，腰間掛著的玉帶鬆垮垮的。腦子突然炸開，許多畫麵湧進來。李自成攻城的喊殺聲、大學教室的黑板、一篇寫崇禎十七年的論文，全攪在一起。他疼得咬緊牙齒，額頭冒出汗珠。“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日……”他嘴裡唸叨。那日他吊死在煤山，但此刻看不到亂兵，聽不到喊殺。他使勁掐了掐臉頰，疼。不是夢。自己是現代曆史、機械頂尖雙學位博士王犇，曆史論文專門研究崇禎朝滅亡原因。眼下這情形，是穿越了。他大口呼吸，強迫自己冷靜。必須先弄明白現在是哪一年。，沿著石階往下走。石階破舊，縫隙裡長滿枯草。兩個太監蹲在山腳門邊打盹，他從他們身側過去，他們竟冇察覺。他穿過北上門，踏上宮道。宮道兩旁的硃紅宮牆油漆大片剝落，露出裡麪灰白的磚。排水溝裡積著汙水，飄出臭味。經過一座偏殿，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朝廷真是窮到底了。，裡麵一片漆黑。他摸到桌案，舉起火摺子吹著，點亮桌上的蠟燭。燭火跳動，映出滿案堆積的奏摺。他拿起最上一封，展開來看。陝西巡撫的急報：自去冬至今半年無雨，麥苗儘枯，饑民剝樹皮掘草根，甚至有易子而食。請撥銀十萬兩賑災。旁邊還有一封兵部的，說遼東戰事吃緊，錦州告急，請速撥餉銀八萬兩。他放下奏摺，手心冰涼。，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原主的記憶告訴他，朝廷財政早已入不敷出。王犇的知識更清楚，遼餉、剿餉、練餉已經把百姓壓垮。而李自成還在壯大，皇太極在外虎視。他在心裡問自己：從哪開始？需要信得過的人。。這人謹慎，曆史上被崇禎處死，但眼下應該還在皇帝身邊。他決定試探。他朝門外喊道：“蘇明。”一個年輕太監應聲推門，快步走到桌前三步處跪下。“皇上，您有什麼吩咐？”他說話聲音平穩，頭微微低著。。蘇明穿著青色圓領袍，帽沿下額頭有細汗。二十多歲的樣子，麵容清秀，眼神沉穩。他開門見山：“朕剛纔做了噩夢，心裡不安。你陪朕聊聊。”蘇明應道：“奴才遵命。”：“最近外麵有什麼傳言？”蘇明略想了片刻，低聲說：“京城裡流言不少。說李自成已經逼近山西，皇太極在關外集結八旗。百姓有些恐慌，但朝中還冇大動靜。”他說話時眼睛冇有躲閃，眉毛微微皺著。“你覺得朝中誰最可用？”王犇又問。蘇明遲疑一下：“奴纔不敢評價大臣。不過兵部侍郎陳大人做事儘責，錦衣衛千戶張平也忠心。王犇接著問：“那你覺得朕眼下該先做什麼？”蘇明抬起頭：“奴才以為，先穩定京城。京營空虛，需整頓。災民要安置，以防生變。”。他往前一探身，壓低聲音：“如果有人說朕的江山坐不長了，你怎麼辦？”蘇明眼神一凜，立即叩頭：“奴才願以死護皇上週全。若有人謀逆，奴才必替皇上除掉。”他說得斬釘截鐵，額頭貼地，聲音微微發顫。“好。”王犇直起身，“替朕辦件事。去內庫把賬冊拿來，還有東廠最近三個月的密報。不準讓任何人知道。”蘇明低聲應道：“奴才明白。”他站起身，倒退幾步，然後轉身出去，腳步很輕。，蘇明抱著一個木箱子回來。他輕輕放在桌上，開啟蓋子。裡麵是幾本賬冊和一疊封好的信件。王犇拿出賬冊翻到餘額頁，上麵記著銀三十萬二千兩。曆年的虧空累積上百萬。他歎了口氣，又拆開一封密報，裡麵羅列著一些官員貪腐的線索。，問蘇明：“今年是崇禎幾年？”蘇明一愣，答：“回皇上，是十三年。”王犇心裡默算。崇禎十三年是1640年，距離十七年還有四年。他想起李自成十三年還在陝西，十四年攻洛陽，十五年開啟封，十六年占西安，十七年破北京。這麼說，還有喘息機會。：“京營情況你瞭解多少？”蘇明想了想：“京營名義上有數萬兵，但空額嚴重。許多軍官吃空餉，士卒缺糧缺餉，兵器也不足。如果皇上想整頓，最好暗查。”朱由檢點頭：“朕給你一道手諭。”他走到禦案前，提筆寫了幾行字，蓋上禦印。：“你去找錦衣衛千戶張平，讓他派人配合。把京營的實數查清楚，每天送密報給朕。小心行事，不要打草驚蛇。”蘇明雙手接過密旨，仔仔細細摺好放進懷裡。“奴才一定辦好。”他頓了一下，又問：“皇上還有彆的吩咐嗎？”
“暫時冇了。你去吧。”王犇擺手。蘇明叩頭退下。殿門重新關上。
王犇靠在椅背上，長長撥出一口氣。他回想剛纔的對話，蘇明的反應算誠實，眼神和語氣都冇有破綻。這個人應該可以信任。但也不能完全放下戒備。他決定眼下先模仿原主朱由檢的性格——急躁、多疑、嚴厲，以免宮中和朝堂上的人看出變化。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天工開物》翻了幾頁，又拿起《幾何原本》。這些書以前看過，但現在是另一層意義。他腦中閃過蒸汽機的構造、火槍的圖紙、銀行的模式。他知道東南沿海有對外貿易，可以開海禁加稅。還知道澳門有葡萄牙火炮，可以引進技術。
但一切的前提是，他得活過這四年。中樞必須穩，軍隊必須掌握。他想著，手指在桌麵上敲著。“第一步，錢。第二步，兵。第三步，人。”他自言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宮殿裡迴盪。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遠處傳來早朝的鐘聲。他走到銅鏡前，鏡子裡的人麵色蒼白，但眼睛有神。他整理了一下龍袍，對著鏡子說：“朕的江山，還冇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