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東坡來了------------------------------------------“《吳越春秋》？”，這很正常。任誰突然看見活了九百多年的偶像站在自己麵前，聲音都得飄。，把手裡的書放下：“對，就是趙曄寫的那本。問了好幾家都說冇有，你們這兒有嗎？”，《吳越春秋》，東漢趙曄撰寫，記載了春秋時期吳越兩國的史事，不算特彆冷門，但也不算常見書。我昨天整理庫房的時候好像真的瞥見過……“您稍等，我去找找。”，腳步儘量穩，但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庫房在後院東側，不大，三排書架擠得滿滿噹噹。，手指劃過一本本書脊，《史記》《漢書》《後漢書》……找到了！最上頭那格，一本薄薄的冊子，書脊上寫著《吳越春秋》。，夠不著。跳了一下還是夠不著。正準備搬凳子時，身後突然伸過來一隻手，輕輕鬆鬆把書拿了下來。“是這本吧？”，蘇軾就站在我身後，離我不到兩步遠。他也跟著我過來了。他笑著把書遞過來，眼睛彎成兩道弧線，月光似的臉上帶著點調侃：“姑娘個子不高，下次備個凳子。”，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這是蘇軾，活著的蘇軾呀。，引用過他上百首詩，做夢都冇想過有一天能站在他麵前聽他跟我說“姑娘個子不高”。“謝、謝謝蘇大人。”我聽見自己說。：“你認識我？”，說漏嘴了。我腦子飛速轉著，麵上裝出鎮定的樣子：“您在書坊買過幾次書，掌櫃的提過，說您是……是名人。”
這謊撒得不算太離譜，老陳確實提過“那個蘇大人可是個大人物”，雖然冇指名道姓，但也不算騙人。
蘇軾笑了笑，冇追問。他接過書翻了翻，滿意地點頭：“就是這本。多少錢？”
“八十文。”
他從袖子裡摸出錢袋，數了八十文遞給我。我接過來，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時候，又是一抖。
他看了我一眼：“姑娘手抖什麼？冷嗎？”
“不、不冷。”我把錢收好，“可能是……餓的。”
他笑了，笑聲爽朗，在狹小的庫房裡迴盪：“那趕緊去吃飯。對了，你叫什麼？”
“林晚。”
“林晚。”他點點頭，“行，林姑娘，下次再來。”
說完他就走了，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庫房門口。
我站在原地，盯著他離開的方向，足足愣了十秒鐘。然後深吸一口氣，掐了自己一下。疼的很，這不是夢。
我慢慢走回前頭，坐在櫃檯後麵發呆。
老陳湊過來：“剛纔那個是蘇大人吧？他來買什麼？”
“《吳越春秋》。”
“哦，那書冷門，也就他這種人纔看。”老陳嘖嘖兩聲，“這蘇大人，詩寫得好，人也和氣，就是太能寫了，聽說他一天能寫好幾首，這要是印成書，得賣多少本啊。”
我心想：您還不知道他以後會因為這個“太能寫”差點死在牢裡。
等等，詩！
我猛地想起昨晚看見的那行紅字——
“烏台詩案，九死一生。”
那張詩稿抄錄的蘇軾的詩，是誰抄的？什麼時候抄的？那首詩，是哪一首？
不知道，但我知道，蘇軾的詩，真的會要他的命。
傍晚收工，我回到柴房，點上油燈，把那張詩稿抄錄翻出來。紙張已經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字跡一般，像是普通讀書人抄的。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複計東西。老僧已死成新塔，壞壁無由見舊題。往日崎嶇還記否，路長人困蹇驢嘶。”
和子由澠池懷舊。
這首詩我知道，是蘇軾在嘉祐六年寫給弟弟蘇轍的，那時他才二十四歲。詩裡那句“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後來成了千古名句。
到現在熙寧二年，這首詩已經流傳十幾年了。誰抄的？為什麼抄？為什麼這張抄稿會出現在書坊的廢紙堆裡？
不知道。但這行紅字說的是對的，烏台詩案，確實讓蘇軾九死一生，可那是十年後的事。
我盯著那行紅字，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金手指，是隻能看到“已經發生的曆史”，還是能看到“即將發生的曆史”？
青苗法第三條，三年後崩盤。這是“即將發生”的。
烏台詩案，九死一生。這是“十年後發生”的。
所以，它能看到未來？
我心跳加速，把那兩張紙並排放在桌上，反覆看。紅字還在。顏色鮮豔，像是剛寫上去的。可是，從昨晚到現在，冇人碰過這張紙啊。
我試著用手去擦，擦不掉。用水，也化不掉。用指甲刮，也刮不下來。這紅字，就像是印在紙上的，和紙張融為了一體。
我盯著那兩行字，腦子裡亂成了一團。
金手指，我有金手指。雖然簡陋，但確實是金手指。
可這金手指，到底怎麼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