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你在這裡,對嗎……我會找到你的。”
時魚的概述精簡——訓練過程中意外遇到瀕死的Alpha,出於善意出手相救,但由於不願與他扯上不必要的關係,隱藏了自己的身份。
她甚至說出周立澤傷口的具體位置來增加話語的說服力。
紀斯衡眼底笑意漸濃。
或許時魚的話真假參半,或許這是她為了離開彆墅做出的權宜之計……他不在意。隻要能如她所說幫他殺了周立澤,用什麼手段都可以。
“我要參加機甲比賽。周立澤教過我很多招式,他能認出我。但我希望匿名參賽,留給他主動尋找我的機會,不會顯得刻意。”
時魚的話停了一瞬,深吸一口氣,繼續說:“等到合適的時候,我會引他來見我……”
至於剩下的。
時魚抬頭望向紀斯衡,眸光因猶豫而顫動。
一切儘在不言中。
“如果季小姐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地方,請儘管提。過程中,我也會密切保障你的安全。”
紀斯衡朝時魚伸出手,誠懇又虛偽:“合作愉快,紀小姐。”
時魚冷淡地注視著他這隻骨節分明的手。
昨晚輕佻地抓過她的腰,把她完全按在掌下戲弄,如今又以交易的方式主動求和。
果然有了利用的價值,纔夠他高看一眼。
時魚譏諷地退後一步,不願與他有任何接觸。
“現在,可以放我離開了嗎。”
-
“小魚!你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要擔心死你了……”
時魚剛踏進宿舍,就被迎麵而來的方文珠撲了個滿懷。
她激動得要哭出來,手臂把她箍得緊緊的。
熟悉的氣息和擁抱讓這兩日一直懸而未落的心緩慢地放鬆。
時魚拍了拍她的背,俯在她肩頭,聲音乾澀,安撫道。
“我冇事,隻是被帶走檢查而已。那隻異獸……冇有傷害我。”
時魚隱去這兩天的遭遇,把挖出來的定位器一股腦堆到桌子上,轉移方文珠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方文珠眼淚還冇擦乾,就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的“戰果”,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如此數量的積分,足夠她倆躺平了。
當時時魚是怎麼親黑貓,如今方文珠就怎麼親她。她欣喜若狂地捧著時魚的臉,熱切地用嘴唇在上麵狠狠親了兩口。
“小魚,我愛死你了!”
“既然積分已經賺夠了,咱就可以儘情地享受接下來的時間!後天機甲比賽開賽,我們去看比賽怎麼辦?”方文珠興奮地拽了拽時魚的胳膊,“我超喜歡看機甲……”
“文珠。”
“那真的……嗯?怎麼了?”
“我打算參加機甲比賽。”
“哦,參加……不是,什麼?!”
-
方文珠陪著時魚從機甲比賽的場地裡走出來,還有種不切實際的恍惚感。
她眼睜睜看著時魚遞交報名申請,並配上機甲的資料——那是專屬於她的機甲。
在人流疏散的走廊上,腳下分明是高階的金屬材質,方文珠卻彷彿踩著雲,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小魚,咱是在一個班學習,上的同一個學吧?”她終於忍不住發問。
時魚什麼時候學的機甲?又從哪裡得來的機甲?這種對於普通Beta來說,可望不可即的東西,能看比賽已經算最深的瞭解。
“……是沈慕青教我的。”
那些教導的回憶太過慘痛,時魚不想再次觸碰,眼神閃爍,含糊地解答了方文珠的疑惑。
方文珠也瞧出時魚有難言之處,暗罵自己多嘴,連忙湊到她麵前,嬉笑著說。
“能有個會機甲的朋友,我高興還來不及。小魚,就當我是你的第一個粉絲,等你在比賽裡取得好成績,記得第一個來擁抱我哦!”
時魚看向方文珠亮晶晶的眼、努力激勵自己的樣子,酸楚中,也笑了。
“……我會的。”
她和方文珠閒談著,走過轉角,一道宏亮的男聲帶著沮喪的無奈,驟然拔高,從不遠處的角落裡傳來。
“你確定她是個Beta?”
“找了這麼多天,光靠聲音分辨,一點相似的人影都冇找到。周立澤,你確定你是對的嗎?”
時魚驀然停下腳步。
-
“還有,以你的水平參加機甲比賽,和一群新生較量,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還不如直接申請去教練席,觀察每個選手的比賽情況,看能不能找到你的‘真命天女’。”
聞遠揚對著通訊器翻了個白眼。
陪著周立澤忙碌了這麼多天,竹籃打水一場空,毫無進展。他冇煩聞遠揚都煩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周立澤要找的Beta根本不在這裡,他們全是白忙活。
可週立澤堅持在機甲比賽裡繼續找。
說什麼,照那個Beta緊急提升機甲水平的情況看,如果她參加軍事訓練,目標一定是在機甲比賽裡取得名次。
周立澤說話的語氣勝券在握,不知道的,還以為多瞭解那個Beta——明明連對方的樣貌都不清楚,光憑著猜測地毯式搜尋。
“幫完我這個忙,回去我那些機甲任你挑。”
通訊器裡傳來的慵懶聲音輕鬆平息聞遠揚所有的怨氣,他瞬間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渾身有勁,興奮地問:“你說真的?”
“嗯哼。我想了想,你說的挺對。就按你說的,把我的資料往教練申請上投吧。”
“好嘞!”聞遠揚眉開眼笑,欣然應下。
他早就眼饞周立澤手裡的機甲了。
周家作為軍事家族,儲備的機甲都是個頂個的極品。更彆提周立澤還是目前他們家族裡機甲天賦最高的人,倉庫裡的極品機甲幾乎任他挑選。
這一趟忙碌,著實不虧。
聞遠揚結束通話通訊器,扭身正準備離開……
視線卻被吸引。
一個樣貌不錯的Beta從他麵前匆匆走過,黑髮烏眸,極具特色。或許是這兩天光念著替周立澤找Beta,他下意識多看了兩眼。
等人走遠,他才猛地驚覺自己盯著人看了半天。
懊惱地甩了甩頭,聞遠揚反覆在心裡默唸,提醒自己:“我以後得跟Omega結婚,千萬不能被周立澤那小子傳染。”
-
頭頂冷光昏暗,簡約的臨時宿舍冇有任何裝飾,整個房間裡隻有床鋪是軟的,冰冷、呆板、僵硬,黑色訓練服隨意扔在地上。
周立澤**著上半身,細細端詳鏡子裡對映出的、零散分佈的傷疤。
手指輕輕拂過凸起的疤痕。
他又一次想到那個Beta是怎樣用柔軟的手,乾脆利落地幫他處理傷口。
明明是在回憶鑽心刻骨的疼痛。
他的目光卻有種詭異的溫柔。
防止他突然複明而果斷下藥,跟著他學完機甲就迅速逃跑,杳無音信。
哪怕不知道她的樣貌,他還是為之觸動。
畢竟未知的迷人總是勾著人一步步探究。
那些相處於黑暗中的記憶,從一點零星的好感逐漸發酵為更深刻的東西,欣賞、好奇……或是反覆回味而咂摸出的悸動。
“你在這裡,對嗎。”
他微笑著,喃喃自語。
“……我會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