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不滿地說：“鄉長，支書，哪有你們這樣的？我老王平時褲子都是補了又補，捨不得買新的，好不容易攢點‘棺材本’，想請兒子吃頓好的，你們還來‘打劫’，良心不會痛嗎？”
周亞平笑著揭穿他：“狗屁！誰不知道你老王給縣機械廠設計圖紙，人家獎勵了你不少錢？你現在可是咱們鄉的‘土財主’，不吃你吃誰？”
說著，兩人就開始邊吃邊“訴苦”。
“老王，你是不知道，咱們鄉幹部的日子過得苦啊！一個月就二兩肉票，雞蛋都吃不上幾個，頓頓都是鹹菜就米飯。”周亞平嘆著氣說。
王二狗纔不信他的鬼話——一個鄉長，一個鄉黨委書記兼村支書，雖然工資不高，但國家給的補貼可不少，肉票、糧票都比普通村民多，怎麼可能吃不上雞蛋？
吳建國也跟著附和：“就是！我們的日子，還沒你老王過得滋潤呢！你看看你，頓頓有肉，家裏還養著那麼多雞，日子過得比我們這些幹部都好。”
王二狗指了指正在埋頭乾飯的王來順，故意說：“支書，鄉長，我兒子在派出所上班，工資沒你們高，待遇也沒你們好，可他說他日子過得不錯啊，頓頓都能吃飽，偶爾還能開葷。”
周亞平和吳建國嘴角一抽，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王來順則一臉懵——他啥時候說過這話了？明明每次回家都跟老爸抱怨，說派出所的午飯沒家裏好吃，還是媳婦和嫂子時不時給他送午飯，才勉強改善夥食。
吳建國趕緊轉移話題：“哎，老王，那是因為有你們家幫襯啊！你都是‘狗大戶’了，你兒子的日子能差嗎？”
王二狗故意裝窮：“支書，鄉長，你們有話就直說，別繞圈子——這樣怪嚇人的。咱們柳家村大隊可是出了名的窮，一條褲子祖孫三代穿，我要是哪天死了，褲子都得留著給孫子，一代一代傳下去。”
周亞平和吳建國嫌棄地看著他——這老頭說話臉都不紅，臉皮也太厚了！誰不知道柳家村現在富得流油？村裏的小孩時不時拿著雞蛋去供銷社換糖吃，比其他大隊的孩子闊氣多了。
“行了老王，我也就不繞彎子了。”周亞平放下筷子，認真地說，“你們大隊不是養了不少雞嗎？能不能每個星期給鄉裡送兩百個雞蛋幫著改善改善夥食？要是有公雞要賣，也優先考慮咱們鄉裡——畢竟你是咱們鄉的人，得支援鄉裡的工作。”
“鄉長，支書，我們沒問題！就是供銷社那邊……畢竟我們平時的雞蛋都是賣給供銷社的，突然改送鄉裡和縣裏，怕他們有意見。”
周亞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包票說：“供銷社那邊我去說，你放心，他們不敢有意見。記住，以後有公雞或者母雞要賣，先想著咱們鄉裡，別先賣給供銷社。”
王二狗心裏瞭然——這倆貨上次去柳家村視察，肯定是看到了養雞場的雞，早就惦記上了，這次是故意藉著“吃飯”的機會開口。
兩人白吃白喝了一頓，心滿意足地走了。王來順惦記著師傅周富國，又讓飯店打包了一份紅燒肉，準備送去派出所。
這一幕正好被走出飯店的吳建國和周亞平看到了。吳建國笑著說：“老周，不如把這小子調到咱們鄉裡來吧？有他在，咱們以後也能經常吃點好的。”
周亞平點點頭“成到時候我把他調過來，他好像也是高中水平吧”。
吳建國點點頭“對是高中，讀書的時候和人家打架最後被開除了”。
王二狗回到柳家村，大老遠就聽到趙鑫鑫的哭聲，趕緊跟王來福一起往趙萬興家趕。
趙萬興家已經圍了一群人，都是大隊裏的年輕人，王來喜也在其中。治安監察大隊的鐘明國和方萬泉正好在這兒——他們今天來監督趙萬興和田中漢兩家，結果發現這兩家藏了不少“好東西”，尤其是趙萬興家，今天竟然還煮了肉，兩人當場就翻了臉。
看著圍著自己的村民，鍾明國一點也不慌——這種場麵他見多了，以前到哪個大隊，村民們都是恭恭敬敬的。他扯著嗓子喊道：“你們圍著我們幹嘛？難道你們也跟他們一夥，都是右傾機會主義的反革命分子？想護著他們？我告訴你們，他們成分可不幹凈！要幫他們出頭，也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實力！”
可讓鍾明國意外的是，沒有一個人讓開，反而都眼神不善地盯著他，空氣裡滿是火藥味。
方萬泉心裏發毛，拉了拉鍾明國的袖子，小聲說：“鍾組長，這次感覺跟以前不一樣啊，這些村民好像不怕咱們……”
鍾明國心裏也有點虛，但嘴上不肯服軟，故意把手裏拎著的雞蛋往地上一摔，蛋殼碎了一地，蛋液流得到處都是。“他們是社會主義的毒瘤，是下來接受改造的，哪能吃這麼好？這些東西必須銷毀，都是為了社會主義的發展！”
村民們更憤怒了——他們剛過來的時候，這兩個傢夥已經殺了趙萬興家一隻雞；另一隻雞要不是趙鑫鑫死死抱著，也早被他們沒收了。有人攥著拳頭想衝上去，眼神裡滿是殺氣，恨不得當場揍這兩人一頓，可王來棟一直攔著，不讓他們動手。
王元龍氣得臉都紅了，咬牙對王來棟說：“來棟叔，我忍不了了！今天非要打死這兩個混蛋！大不了我去坐牢，你們到時候記得來看我！”
鍾明國和方萬泉這下真慌了，方萬泉扯著嗓子喊：“你別過來！我們是為國家辦事的！你們這是反革命行為，要接受批評的！嚴重的話，是要吃槍子的！”
就在王元龍掙脫王來喜的阻攔，準備衝上去的時候，王二狗的聲音突然傳來：“都給老子讓開！”
大夥聞言，下意識地身子一抖，紛紛往兩邊退，給王二狗讓出一條路。
鍾明國一見王二狗來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湊上前，語氣帶著幾分邀功，又幾分威脅：“大隊長，你可算來了！你要是再晚來一步，我們今天要是有個好歹，你這大隊長的位置也保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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