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國看著錢二寶和劉熊，沒好氣地說：“怎麼？老王說的沒錯吧？人家柳家村要是真用了水渠的水，你們的莊稼收成就沒了，你們心裏就急了？那當初你們怎麼不想想，趙家灣大隊沒水澆地，他們的莊稼怎麼辦？你們都是老黨員、老隊長了，得將心比心，懂不懂？”
王二狗又補了一句：“支書，我說的是真的！我們大隊準備開個魚塘，養點魚，現在河裏的水不夠用，正好想用水渠的水補一補。”
這話一出，不僅周亞平和吳建國無語了，連其他幾個大隊的隊長都愣住了——你王二狗要是想養魚，直接把上遊的水渠堵了，引去魚塘不就行了？非要跑來跟人家搶“輪用名額”，這不純屬沒事找事嗎？再說了，你們村就在河邊，把水渠的水引回河裏，這不是瞎折騰嗎？
吳建國終於忍不住罵道：“老王，你給我閉嘴！一邊待著去，別在這添亂！”
王二狗也不生氣，反而喜滋滋地站起身：“行，那我先出去了，你們聊。”說完，就溜溜達達地走出了辦公室。
他一出來，王來福就湊上去，好奇地問：“叔，你咋出來了？裏麵的事說完了？”
“沒我事，我就出來了唄。”王二狗掏出煙，點了一根，“裏麵現在主要是收拾錢二寶和劉熊，跟咱們柳家村沒啥關係。”
“那叔，我剛才咋聽到支書罵你啊？”王來福又問。
王二狗抽了口煙，慢悠悠地說：“還不是因為他們搶水渠的事？我想著當年修水渠我們也出了力，之前跟他們要‘折舊費’他們不給，這次正好提一嘴，說我們養魚缺水，想用水渠的水，結果就被罵了。對了，來福，你去喊來順一聲，一會咱們去國營食堂吃飯，我請客。”
王來福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他沒記錯，當年因為錢二寶和劉熊他們不給錢，柳家村的漢子追著三個大隊的人打，打傷了不少人，最後還是鄉裡出麵調解的。而且柳家村明明就在河邊，怎麼可能缺水？這怕不是大隊長缺心眼吧？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怕被王二狗揍。
等他反應過來，抬頭一看，王二狗已經走遠了。
辦公室裡，劉熊和錢二寶被周亞平狠狠批評了一頓，不僅要寫書麵檢討，還被警告：以後要是再出現大隊之間“不顧全大局、爭搶資源”的情況，直接撤掉大隊長的職務開除黨籍，發配到農場去勞動改造鍛煉身體。
另一邊，國營飯店裏，王二狗已經點好了菜：三個肉菜，一個素菜，沒過多久，王來順和王來福就樂嗬嗬地來了。
兩人坐下，剛拿起筷子，王二狗就問：“來順你們警察局啥時候抓人啊？這幾天錢二寶蹦躂得厲害心裏不舒坦”
“嘿嘿，這我也不確定。”王來順撓了撓頭，“畢竟這次涉及的人多，還牽扯到一些黑勢力，上麵的意思是‘一網打盡’，不留下後患。對了爹，師傅說了，這次抓捕行動要是幹得好，我就能升副所長了！”
王來順的師傅，就是鄉派出所的所長周富國。
王來福驚訝地說：“來順弟，你晉陞這麼快嗎？這纔多久啊，就從普通警員升副所長了！”
王二狗不屑地笑了笑：“來福，你別想太多。他們派出所總共就十五個人，有正式編製的就四個——一個是退伍老兵老鄧頭，自願調來咱們鄉的；剩下的就是所長周富國、我兒子來順，還有副所長老董。說白了，就是沒人了，才讓來順頂上去。”
“叔，那其餘那些人是幹啥的啊？”王來福又問。
王二狗解釋道：“那些是治安聯防隊員（輔警），沒正式編製，主要幫著維持治安、跑跑腿。”
“那也不錯了！”王來福笑著說，“至少以後見到來順弟，咱也得喊一聲‘副所長’，多有麵子！”
王來順被誇得有些驕傲，抬頭看向王二狗，眼神裡滿是期待。
王二狗給兒子夾了一塊肉，語氣平淡地說：“也就那樣吧。老鄧頭和老董年紀都大了，再過兩年就要退休了，到時候就沒人了，來順當副所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對了，老二，你們派出所是不是準備給那幾個輔警兩個‘轉正’名額？。”
王來順一愣，疑惑地問：“爹，‘輔警’是啥啊？”
“就是治安聯防隊員。”王二狗提醒道。
“哦，對！”王來順點點頭，“爹，你咋知道的？這事師傅也就跟我提了一嘴，還沒對外說呢。”
王二狗不屑地說：“猜的唄。不過老二，我覺得你這副所長也幹不了多久，用不了半年，就得被縣裏調走。”
“爹，那我是不是又要升職了。
王二狗聳聳肩：“不好說。不過老二，你得感謝青石溝那個前姐夫，還有錢二寶——要不是他們搞出‘拐賣兒童’和‘聚眾賭博’的事，你也沒機會立功勞。你在這兩件事上幹得不錯，上麵指定注意到你了，調去縣裏是早晚的事。”
王來順聽明白了，嘿嘿一笑：“爹，你真損。”
就在這時，周亞平和吳建國推門進來了，毫不客氣地坐到桌旁，對著服務員喊：“服務員，再拿兩雙碗筷！”
國營飯店的服務員正要發脾氣看到是兩人立馬恭敬起來。
王二狗嘴角一抽——心裏暗罵“這倆貨是吃定我了”，但臉上還得擠出笑容。
王來順見到兩人，趕緊站起身：“鄉長，支書，你們來了！快坐！”
吳建國笑著擺擺手：“小順子，坐吧，不用客氣。”
王二狗聽著“小順子”這個稱呼，總覺得有點耳熟——好像以前誰也這麼喊過，但一時想不起來。
周亞平也笑著說：“坐吧小王同誌，我們就是過來蹭頓吃的，別拘謹。”
王來福會來事，趕緊拿起酒瓶，給兩人倒上酒：“支書，鄉長，這是竹葉青，是周所長送給我叔的，味道不錯，你們嘗嘗。”
周亞平聞言，有些意外：“周富國？他可是出了名的摳搜，能捨得把竹葉青送給老王，看來你們兩家關係不一般啊。”
吳建國見到王二狗臉色不好，心裏更開心了，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邊嚼邊說：“老周，快吃，這紅燒肉燉得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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