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王二狗眼神一冷，盯著鍾明國：“鍾小子，你這是在威脅老子？”
鍾明國平時乾慣了這種事，仗著“治安監察”的名頭，到哪個大隊都被捧著，從沒遇過敢跟他硬剛的人。見王二狗臉色不好，他反而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嚴肅地說：“王隊長，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們可是治安檢查組的人，我說的難道有錯嗎？我們下來執行任務，你們不應該配合我們調查嗎？”
方萬泉也壯起了膽子——他覺得，王二狗就算再橫，也不敢跟“組織”作對。他指著王元龍，囂張地說：“小子，你剛纔不是說要打我嗎？我就在這兒，你敢動我一下試試？小心我讓你進監獄，蹲一輩子！”
王元龍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王來喜死死抱著他，他早就衝上去了。
王二狗嫌惡地看著這兩人，“呸”了一聲，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鍾明國臉上。
鍾明國瞬間炸了，指著王二狗罵：“你個老東西，敢罵我？”說著就舉起手，要打王二狗。
周圍的村民見狀，立馬衝上去，一把按住鍾明國的胳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王二狗連忙提醒：“按住就行，別打人，不然回頭不好處理。”
鍾明國被按在地上，還在掙紮叫囂：“王二狗，你識相的就趕緊放了我們！不然我回去就舉報你，讓人來抓你！你們整個柳家村都會完蛋！”
王二狗沒理會他，走到抱著母雞、哭得滿臉是淚的趙鑫鑫身邊，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柔聲問：“鑫鑫，沒事吧？別怕，有王爺爺在。”
趙鑫鑫抱著母雞，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哽嚥著說：“王爺爺，他們……他們殺死了我的母雞，還摔了家裏好多東西……”
王二狗摸了摸她的頭，轉頭看向鍾明國，語氣冷了下來：“鍾明國同誌，你為什麼要殺死我們大隊的母雞？還摔了我們的雞蛋？”
鍾明國一愣，隨即不屑地說：“那不是你們大隊的東西，是趙萬興一家的！我隻是按規定沒收反革命分子的財產，有問題嗎？”
王二狗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協議，扔到鍾明國麵前：“你先看看這個是什麼，再跟我扯‘規定’。”
這是當初王二狗特意給趙萬興和田中漢寫的協議——明明白白寫著，兩人是幫大隊養雞，雞和下的雞蛋都屬於柳家村大隊。
鍾明國撿起協議，看了幾眼，咬牙道：“不可能！這一定是你故意寫的，就是想護著他們！王二狗同誌，我勸你不要誤入歧途，跟反革命分子為伍，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王二狗冷笑一聲，語氣認真：“鍾小子，他們是什麼成分，我比你清楚。我寫這協議，就是怕上麵查下來，說我犯錯誤。還有，你剛才吃的肉、摔的雞蛋，都是我們大隊的財產，跟趙萬興沒關係。”
方萬泉也不信，梗著脖子說：“王隊長，他們是下來改造的反革命，怎麼能吃肉？你這是不配合組織工作，是要被批評的！”
“放屁！”王二狗一巴掌打在方萬泉臉上，打得他一個趔趄。“老趙，過來！”
趙萬興趕緊走到王二狗身邊，王二狗擼起他的褲腿——上麵有一道明顯的傷疤上次殺豬按豬的時候被踢的。“看到沒？趙萬興這‘資本主義壞分子’，在我們大隊負責挑大糞，上次挑糞的、時候受傷了，還堅持幹活，從沒喊過苦。今天是他女兒鑫鑫的生日，這肉是我們大隊獎勵他們家的，跟‘改造’沒關係！”
鍾明國又問：“王隊長，就算這些東西是大隊的，那他們手裏怎麼還有錢？這錢哪裏來的？你不會說，這錢也是你們大隊的吧？”
王二狗點點頭，朝人群裡喊：“鄭妍妍同誌，你來說說，這些錢是什麼錢。”
鄭妍妍立馬站出來，大聲說：“報告大隊長！這錢是我們讓趙萬興同誌幫大隊賣雞賺的，屬於大隊集體財產，不是他個人的！”
“那田中漢他們家的錢……”鍾明國還想追問。
不等他說完，王來棟就接過話：“大隊長，田中漢老兩口前段時間生病了，那錢是大隊借他們的，讓他們去買葯的。鍾同誌，你們剛才翻找的時候，應該也看到藥瓶了吧？”
鍾明國被說得啞口無言，隻能扯著嗓子吼：“我不信！我不信！王隊長，你們就是在包庇他們！你們今天要是不放了我們，我就去縣裏告你們，讓縣裏派人來抓你們！”
“啪！”王二狗一巴掌打在鍾明國臉上，打得他眼冒金星，瞬間懵了。
“你算老幾？還敢告我？”王二狗盯著他，語氣裡滿是狠勁，“偷我們大隊的錢，禍害我們的雞，還偷吃孩子的生日準備的肉，打我們大隊的勞動力——信不信我今天把你打殘，你們領導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話一出，鍾明國徹底被唬住了，剛才的囂張勁全沒了，老實了不少。
王來棟搬來一把椅子，讓王二狗坐下。王二狗坐下後，盯著鍾明國，慢悠悠地問：“如果我沒記錯，趙萬興和田中漢兩家在我們大隊勞動改造，雖然有些下放人員的口糧是大隊提供，但你們當初可是說，他們的口糧要你們自己提供，對吧？”
鍾明國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說：“王隊長，今天的事……今天的事就算了，我們不追究了，我們現在就走……”
“閉嘴！”王元龍一巴掌打在鍾明國臉上，“我小爺爺沒讓你說話，你敢插嘴？”
王二狗繼續問：“他們來我們大隊四年了，第一年大人的口糧是一個月三十斤，後來你們說上麵要削減，改成一個月二十斤——這也就算了，為什麼後麵三年，你們連一斤糧食都沒給他們發過？他們這三年吃的，可都是我們柳家村大隊的糧食！這件事，你必須給我講清楚！”
鍾明國徹底萎了——他哪敢說，上麵規定的是“大人一個月三十斤、小孩一個月十五斤”，這些糧食早就被他們私下賣了換錢了？而且不止趙萬興他們，其他大隊的下放人員口糧，也被他們貪了不少。以前沒人敢問，可今天碰到王二狗，算是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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