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來福躲在鄉政府辦公室門口，捂著嘴偷偷笑。
“小子，你笑什麼呢？”
聽到聲音，王來福趕緊轉過頭，一看是周亞平和吳建國，立馬站直了身子：“支書，鄉長！”
吳建國瞪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帶著周亞平走進辦公室，順手把門關上。一進門，就看到劉熊和田開山正扭在一起，差點就要掐架，屋裏亂作一團。
吳建國頓時大怒，吼道：“都給老子閉嘴！”
這話一出，屋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齊刷刷看向吳建國和周亞平。周亞平臉色鐵青，眼神裡滿是寒意；吳建國則眼睛瞪得溜圓，那模樣像是隻要有人再敢動手，他能直接把人“吃”了。眾人不敢再放肆，趕緊坐回自己的位置，大氣都不敢喘。
“很好啊！”吳建國的語氣帶著怒火，“你們自己大隊的人打架還不過癮，現在連你們這把老骨頭也要活動活動？要不要我送你們去農場改造改造，讓你們好好反省反省？”
等吳建國和周亞平坐好，吳建國才開口問：“有誰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錢二寶心裏清楚，這種時候誰先開口誰佔優勢，立馬站起身：“支書，鄉……”
“你給老子閉嘴！”吳建國直接打斷他，“你們說的我都不信，老王，你來說——我就信你。”
錢二寶嘴角一抽，剛想坐下，又被吳建國狠狠瞪了一眼：“我讓你坐了嗎？”
沒辦法，錢二寶隻能乖乖站著，臉上滿是委屈。
周亞平朝王二狗遞了個眼神，示意他說明情況。
王二狗站起身，語氣認真地說：“支書，鄉長，剛才大傢夥兒在討論青石溝大隊、山坳子大隊還有趙家灣大隊的事。田開山同誌聽說錢二傻子和劉大楞子讓人攔著，不讓趙家灣大隊用水，看不下去——這年頭，誰不看重糧食啊！”
他頓了頓，繼續說：“結果劉熊同誌不接受批評，兩人說著說著就吵起來，差點打起來。”
劉熊一聽就急了，暗道“該死的二狗子，這不是明著說我一開始就錯了嗎”，趕緊辯解：“胡說八道！支書，王二狗他向著田扣沙那老混蛋，根本沒說真話！”
“給我閉嘴！”吳建國又吼了一聲，轉頭看向其他幾個大隊的隊長——他們剛才都在現場，清楚情況，紛紛點頭，示意王二狗說的沒錯。
王二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吳建國見狀，沒好氣地說：“老王，你老小子笑個屁！給我坐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屁股也不幹凈！”
王二狗一臉無所謂，慢悠悠地坐回座位。
“劉熊，你也給我站著！”吳建國又看向劉熊。
劉熊極不情願地站起身，臉上滿是不滿。
吳建國看向周亞平，示意他接著說。
周亞平清了清嗓子，語氣嚴肅：“今天這事我大概瞭解了。是你們青石溝大隊和山坳子大隊的人，不讓趙家灣大隊用水，是不是？”
錢二寶趕緊開口：“是，鄉長，不過……”
不等他說完，周亞平就打斷了他：“不過什麼？那地裡種的是莊稼，是大夥的命根子！你們兩個同誌，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們——你們也是種地的，莊稼能拿來開玩笑嗎？別跟我說什麼‘受傷的隻有你們兩個大隊’，當我是傻子嗎？要是趙家灣大隊真那麼能打，你們敢找他們麻煩？怕是跟遇到柳家村大隊的人一樣，隻敢耍嘴炮吧！”
周亞平說的是實話——柳家村是個宗族村，漢子們打架都不怕事，就算出了問題，家裏人和族裏也會幫忙擔著，而且族譜上還會專門記一頁“勇事”，所以他們打架時一個個嗷嗷叫著往前沖，其他大隊都怵他們。
王二狗趕緊湊趣：“鄉長，我們柳家村大隊向來熱愛和平，大隊成員也都友善得很，從不主動惹事。”
周亞平擺擺手，沒好氣地說：“去去去，一邊去，現在沒你說話的份。”
他轉頭看向趙老漢——趙老漢臉上還掛著委屈的神情，別人看了都覺得有點“假”，甚至反胃，但周亞平倒覺得他有點可憐。“你們三個大隊的人說說，水渠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讓趙家灣用水？”
劉熊趕緊解釋：“支書，那水渠是當年大夥一起修的，用水都是輪著來的。去年是趙家灣大隊先用，今年按理說該輪到我們山坳子大隊了，所以我們纔不讓他們用。”
吳建國和周亞平對視一眼，眼神都變得嚴肅起來，直直看向劉熊。
“既然是輪著來，那我現在就按照去年趙家灣大隊的放水量，給你們山坳子大隊放水——少一點都不行，你看怎麼樣？”周亞平故意這麼說。
劉熊一聽就急了，立馬反駁：“鄉長，那不成！今年我們的莊稼種得晚，苗還小，要是按去年趙家灣的量放水，肯定會把苗淹死的！”
“哼，你也知道啊！”周亞平冷笑一聲，“誰不知道今年趙家灣大隊先種的糧食，現在正是需要水的時候，你們兩家卻偏偏在這時候攔著不讓用水——這不是誠心欺負人嗎？今年雨水不算少，又不像以前那樣乾旱，有什麼好爭的？為了點水，就算被打死，我隻能說‘活該’！”
王二狗又忍不住抬手，想插話：“那個鄉長，我們柳家村大隊也缺水呢！當年修水渠的時候，我們四個大隊都出了力，按理說我們也有使用權。”
周亞平嘴角一抽，心裏直想抽王二狗幾個大嘴巴子——誰不知道柳家村就在河邊，水源最充足，還種著最多的稻米，哪用得著跟別人搶水渠的水？
吳建國也瞪了王二狗一眼，示意他別搗亂。
周圍幾個大隊的隊長心裏都跟明鏡似的：柳家村缺水？這純屬扯淡！他們村子緊挨著河，地裡還種著水稻，怎麼可能缺水？老王這是故意搗亂，想趁機敲錢二寶和劉熊一筆呢。
錢二寶和劉熊則滿臉不滿地看著王二狗——他們當然知道柳家村有使用水渠的權利，當年修水渠時王二狗就跟他們要錢，他們沒給，現在王二狗要是真要用水渠，把上遊的水引去他們村，他們村水稻那麼多，那他們地裡的莊稼肯定就沒水了，到時候真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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