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紡廠職工區，王二狗幾人拉著一車魚過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個小姑娘從屋裏跑出來，大聲喊：“爹孃，姥爺來了！姥爺來了！”
這是王二狗的小閨女王來月的女兒妮妮。王來月和丈夫李建設聽到聲音，趕緊從屋裏出來，招待王二狗幾人。
“爹，你怎麼來了？”王來月上前，接過父親手裏的東西。
王二狗從車上拎起一條大魚，遞給女兒：“我找女婿說點事，順便給你們帶條魚。”
幾人進屋坐下後，李建設問道：“爹，你找我啥事啊？”
“女婿，我想問問你們棉紡廠收不收魚。這魚要是賣到收購站，才三毛錢一斤，爹覺得不劃算，想看看你們廠能不能收，給個好點的價格。”
“爹，你和小舅子等著，我去問問採購部部長。”李建設說完，就起身往外走。
沒走幾步，李建設就遇到了棉紡廠的採購經理彭大海。彭大海笑著說：“建設，我聽說你老丈人來了，還帶了一車魚過來？”
李建設趕緊笑道：“對，彭經理。我正好要去找你，我老丈人想問問，咱們廠收不收魚。”
“收！怎麼不收！”彭大海立馬說，“我們廠裡本來就缺肉，收了魚，既能給工人們改善夥食，又能幫到柳家村大隊，這是好事，我們肯定收！”
兩人一起回到屋裏，彭大海看到王二狗，客氣地說：“您就是建設的老丈人，王叔吧？”
李建設趕緊介紹：“爹，這就是我們棉紡廠的採購科彭經理。”
“彭經理你好，今天過來打擾了。”王二狗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彭大海搖搖頭：“不打擾，王叔。你們這魚，正好幫了我們棉紡廠的忙——廠裡的工人，都已經很久沒吃肉了。”
“那彭經理，我們的魚，多少錢一斤收啊？”王二狗最關心的還是價格。
彭經理笑道：“現在肉類都是緊俏貨，魚肉在黑市的價格是六毛錢一斤。王叔，我就按照六毛錢一斤收你的魚，你覺得怎麼樣？”
站在王二狗身後的王來棟、王來順一聽，一個個激動得不行——這可比收購站足足貴了一倍啊！
“行，謝謝彭經理了！”王二狗立馬答應下來。
隨後，王來棟、王來順幾人跟著彭大海去後廚稱魚、卸魚。王二狗則從車上拿出一隻甲魚，遞給小閨女王來月：“閨女，這是甲魚，爹給你拿的，是好東西，多補補身子。”
王來月接過甲魚，心裏暖暖的：“知道了，爹。”
棉紡廠後廚裡，王來順忍不住問彭經理：“彭經理，你們能不能給我們換一些糧食啊？啥糧食都行，隻要能吃的。”
彭經理想了一會兒，說：“能換一點，不過我們廠的糧食也是定量的，最多能給你們五百斤粗糧、五百斤棒子麵。”
聽到這話，王來順和王來棟的眼睛都亮了——有糧食就行！粗糧就是紅薯、土豆之類的，能填肚子。
王來棟趕緊說：“行，彭經理，那我們就換成糧食。”
彭大海點點頭，開始算賬：“魚一共是三百二十斤，六毛錢一斤，就是一百九十二塊錢。粗糧八分錢一斤，五百斤就是四十塊；棒子麵五分錢一斤，五百斤就是二十五塊。這樣算下來，我再給你們一百二十七塊錢。”
王來棟算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就跟著彭大海去辦手續、領糧食和錢。
回到李建設家，王來順激動地跑到王二狗身邊，大聲說：“爹！棉紡廠給我們五百斤粗糧、五百斤棒子麵，還剩一百多塊錢呢！”
王二狗嫌棄地看了兒子一眼：“知道了，嚷嚷什麼？走，回去了。有錢也沒用，沒糧票，買不到糧食，還是糧食實在。”
李建設趁著這個功夫，偷偷給老丈人塞了一些票據，還拿了五斤白麪——白麪在這個年代，比紅糖還稀罕。
回村的路上，王來棟忍不住問：“叔，我們以後是不是每天都能掙幾百塊了？那我們以後就不缺糧食了？”
王二狗搖搖頭：“來棟，你想什麼呢？咱們就算有錢，也沒票據啊，這錢也花不出去。還是多換點糧食好，糧食纔是活命的根本。”
王來棟趕緊點頭：“對對對，叔，你說的對，多換糧食。”
他又想起一件事，問：“叔，彭經理還說要王八的，咱們以後可以多抓幾隻王八賣給他，一斤王八能賣一塊錢呢！”
“那就抓，啥賺錢、啥能換糧食，就幹啥。”王二狗說，“對了，來棟，彭經理有沒有說我們多久送一次魚？”
“叔，彭經理說了，一個星期送一次，一次四百斤。”
“嗯，下次你去送魚的時候，問問彭經理，別的廠要不要魚或者王八，咱們多賣點，多換點糧食，讓大夥能堅持到秋收。”
“好嘞，叔！”
回到柳家村大隊，王來順屁顛屁顛地跑回家，把五斤白麪遞給自己的媳婦趙柔：“媳婦，這是二姐孝敬爹的，你放好，別弄丟了。”
趙柔看到白麪，兩眼放光：“知道了，來順。”
她又問：“對了，來順，爹他們有沒有弄到糧食？”
王來順得意地點點頭：“有！這次弄回來一千多斤糧食呢！咱們家能分九斤多，夠吃一陣子了。”
聽到有糧食，屋裏的人眼睛都亮了——糧食，就是他們的命根子。
大隊部裡，王來棟正站在人群中，腦袋抬得老高，一臉得意地跟大夥說城裏賣魚的事。
王二狗走進來，掃視了一眼眾人，開口說：“好了，叫大夥過來，是分糧食的。今天賣魚換了一千斤糧食，我按照人口分，大夥沒意見吧？”
大隊的成員都沒有意見——畢竟王二狗不僅是大隊隊長，更是他們的長輩，做事公道，不會虧待任何人。
“行，來棟，分糧食的事就交給你。另外，參加捕魚、編製魚簍的人，每人多分半斤糧食，算是辛苦費。”王二狗補充道。
“是，大隊長！”王來棟立馬開始組織分糧食。
幾個小時後，糧食分完了。王二狗站在高台上，看著底下的村民，心裏滿是驕傲和自豪——後世的他就是一個孤兒，養活自己都難，現在卻要養活一個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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