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作為大隊長，昨天一回到家，就把兩個外孫女的戶口敲定了，名字分別叫王元燕、王元玉——和家裏的孩子排著輩分。
走到河邊時，已經有不少人在等著了。大隊會計王來棟的老媽，也就是王二狗的嫂子，走上前，拉著王二狗的手問：“老麼，這真的能捕到魚嗎？”
王二狗扶著嫂子的手，耐心地說：“老嫂子，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是大隊隊長，總得想辦法不讓大傢夥餓著吧？”
說完，他朝河邊的小夥子們擺擺手：“開始收魚簍吧。”
小夥子們立馬行動起來，緊接著，一道道驚喜的聲音傳來：“小爺爺，有魚！”
“小爺爺，我這魚簍裡也有魚！”
大夥看到魚，一個個都開心得不行。王來棟激動地跑到王二狗身邊，聲音都有些發顫：“小叔，有魚！真的有魚！”
王二狗瞪了他一眼：“你一個大隊會計，毛毛躁躁的像什麼樣子？趕緊去統計一下，抓了多少魚。大的留著，小的燉湯喝！”
“得嘞，小叔，我這就去！”王來棟立馬跑開了。
王二狗轉過身，對著圍觀的村民們說：“今天大夥都到大隊食堂吃大鍋飯，有魚湯喝！”
柳家村大隊的人聞言，一個個激動得歡呼起來——好久沒沾過葷腥了，一想到能喝到魚湯，都忍不住咽口水。
大夥抱著魚簍回到大隊部，開始分揀魚。最後統計下來，五十三個魚簍，一共抓了三百五十多斤魚。
“來福，那三十多斤小魚，拿去燉了，讓大夥都喝點魚湯。二兒媳，你去喊知青們過來喝魚湯，就說大隊請他們的。”王二狗安排道。
“知道了，爹。”趙柔應聲離去。她原本也是知青，就連王二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傻兒子是怎麼和她好上的。
沒一會兒，知青們就都趕過來了。魚湯在大鍋裡燉著，香味飄得老遠，所有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王二狗則召集了幾個大隊幹部開會：“老大，今天你們一隊負責挖野菜，多挖點，能當飯填肚子。來山，你們民兵隊負責保護好大夥的安全，特別是去山裏挖野菜的婦人，別出意外。來福，你們二隊負責繼續抓魚，記得多編一些魚簍。來棟，一會你跟我去城裏賣魚，換點糧食回來。”
其他人都沒什麼意見，隻有王來棟有些猶豫：“小叔，我也沒去過城裏賣魚啊，我們是直接去收購站嗎？”
王二狗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收購站那魚才三毛錢一斤，去那能幹什麼？換不了多少糧食。”
王來棟撓了撓腦袋，又問：“叔，那我們去黑市嗎？”
王二狗扶著腦袋，有些無奈：“大白天的，黑市也不開門。算了算了，我一會跟你們一起去得了，找我女婿去——我女婿在棉紡廠上班，說不定能幫上忙。”
王來棟一聽王二狗要一起去，立馬點頭：“那最好了，叔，你不去，我心裏不踏實。”
喝魚湯的時候，幾個小傢夥開心得晃著自己的小腳，一口接一口地喝著。王二狗卻覺得魚湯裡有股魚腥味，要不是肚子餓，他根本喝不下去。
“老二，一會你跟我一起去趟城裏。”王二狗對王來順說。
“成，爹！”
飯後，王二狗帶著王來棟、王來順，還有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推著裝滿魚的車子，往城裏趕。
路上，一個小夥忍不住問：“來順叔，你說這三百二十多斤魚，咱們能賣多少錢啊？”
另一個小夥笑著說：“這還用問？不是說魚三毛錢一斤嗎？咱們最多能賣九十多塊。”
問話的小夥咂咂嘴：“九十多塊也不少了！玉米麪才九分錢一斤，這錢能買一千多斤玉米麪了！”
王來順樂嗬嗬地說：“可咱們沒糧票啊，買不到那麼多玉米麪。不知道能不能用魚換糧食。”
來到城裏，一行人推著一車魚，很快就引起了路人的注意。有人上前問：“同誌，你們這魚怎麼賣？”
王二狗趕緊搖搖頭：“不賣不賣，同誌。私人買賣是犯錯誤的，我們可不敢賣。”
聽到這話，不少人都失望地離開了。
這時，兩名警察走了過來，攔住了眾人的去路。其中一個警察看著王二狗，問：“你是柳家村大隊的大隊長王二狗吧？”
王二狗一愣——他想了半天，也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人啊：“警察同誌，你是？”
“嘿嘿，我是周富國。你之前在鄉裡開會，我見過你沒想到今天能在縣裏遇到你們。”周富國笑著說，目光不自覺地瞟了瞟車上的魚，嚥了咽口水，“王老哥，你們這是……”
王二狗立馬笑道：“哎，這是我們大隊集體抓的魚，想著到收購站或者棉紡廠換點糧食。我們這是集體行為，不算投機倒把。”
聞言，周富國點點頭：“集體行為，確實不算投機倒把。”
看著周富國的樣子，王二狗從車上挑了兩條最大的魚，遞給他：“周老兄，我今天還有事，過幾天找你喝點。這兩條魚，你拿著嘗嘗鮮。”
周富國連連擺手：“這怎麼行？王老哥，你開個價，這魚我買了。”
王二狗搖搖頭：“拿著吧，周老哥，送你的。我們車上還有不少呢，再說了，不允許私人買賣，我作為大隊長，更要以身作則。”
周富國接過魚，感激地說：“那成，王老哥，下次你一定到我那兒喝點！”
等周富國走後，王二狗發現王來棟幾人的額頭上都冒了汗，忍不住嫌棄道：“瞧瞧你們這慫樣，丟人！”
“小叔，我們很少見警察，這不是見到了，難免害怕嘛。”王來棟小聲辯解。
王來順看了看前方，問：“爹，我們不去收購站，那去哪啊？”
“不去收購站，走，我們去你姐夫家。”
王來順不解地問：“爹，我們去來月姐家幹啥啊？”
“別問，跟你們說，你們也不知道，解釋不清楚。”王二狗說完，就帶頭往前走。
看著前麵的王二狗，王來棟湊到王來順身邊，小聲問：“來順，你爹是不是嫌棄我們啊？”
王來順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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