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沃森莊園,3月28日晚,8:15
陳嘯把那摞檔案像選單一樣推到了桌子中央。
“每人選五家。”他說,“名單上一共二十二家中小地產公司。米高,你先挑?”
斯坦哈特拿起檔案翻了翻,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陳,你沒開玩笑吧?‘山田不動產’?‘東京灣開發’?這些小公司值得我們出手?”
陳嘯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笑著開口道:“小公司纔好下手,當然我的目的不是要你一口氣打死它們。而是要讓它們半死不活,始終吊著一口氣!”
索羅斯放下雪茄,手指在檔案上輕輕敲了敲,開口道:“狙擊戰術?圍點打援?”
陳嘯點頭道:“對。我們暫時不需要直接攻擊西武集團這個主目標,先從他的根基下手!”
羅伯遜看完手中的檔案,也明白了過來:“這些中小地產公司,很多是西武集團的供應商、合作方、甚至是資金鏈條上的環節。如果它們出事……”
“西武集團就得去救。”斯坦哈特這下也聽懂了,“要麼輸血給它們自己資金鏈枯竭,要麼看著自己的產業鏈斷裂。無論選哪個,都沒有用。區別是死法不同而已!”
“對。”陳嘯點頭道,“西武集團就像一棟大樓,這些關聯企業就是它的地基。地基鬆了,大樓還能站穩嗎?”
斯坦哈特現在完全興奮了:“所以咱們先拆地基!等大樓自己晃起來,再輕輕推一把!”
“不要這麼心急!”陳嘯提醒道“就算是西武集團無力迴天了,但還有日本政府,他們肯定不會看著這個房地產的支柱就這麼轟然倒塌!這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屋裏其他幾人都點點頭。
然後索羅斯第一個開口道:“我就選這五家。”他從檔案裡抽出五份資料,“‘東京灣開發’、‘橫濱建築’、‘三葉建材’……這些公司的財報我掃了一眼,負債率都在80%以上。稍微施壓,它們就扛不住了。”
羅伯遜也選了五家:“我選這幾家設計公司和工程監理公司。它們規模小,但對專案進度影響大。一家出事,整個專案就得停擺。”
斯坦哈特挑了五家建築公司:“這些傢夥現金流最緊張。工地一停工,工資都發不出來。”
陳嘯收起剩下的七家:“剩下的歸我。現在我們已經有了各自的目標了。”
他重新坐回沙發,表情開始嚴肅起來:“第二件事。我需要各位動用自己的關係網,查一下西武集團的內幕。特別是財務方麵。”
斯坦哈特挑眉:“你懷疑他們做假賬?”
“日本企業有這傳統。”索羅斯淡淡道,“尤其是房地產公司,土地估值可以隨便做。一塊地今年值十億,明年就能‘評估’成二十億。利潤不就出來了嗎?”
陳嘯看著三人道:“最好能查到西武集團的壞賬率到底多高?真實負債是多少?有沒有隱藏的關聯交易?特別是……他們和銀行的貸款協議裡,有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條款。”
羅伯遜想了想:“我在三井銀行有熟人。可以試試。”
“我在野村證券也有人。”斯坦哈特說,“他們承銷過西武的債券。”
索羅斯最直接:“我讓團隊做全麵分析。如果西武集團真有貓膩,一週內給你結果。”
陳嘯點點頭,這就是聯盟的好處,可以讓資源完全整合。
一週後,4月4日晚,同一間書房
索羅斯帶來了厚厚一疊分析報告。他直接翻到結論頁,語氣有些凝重道:“西武集團的財務……比我們想像的還糟糕。”
他把報告推到桌子中央。
“看第三頁。西武旗下房地產公司的土地估值,過去三年平均每年‘重估增值’35%。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斯坦哈特咧嘴笑道:“意味著他們在編故事。”
“對。”索羅斯點頭,“更糟糕的是,他們用這些虛高的土地估值做抵押,從銀行貸了更多錢。然後把這些錢拿去……買更多地。”
羅伯遜翻著報告,眉頭越皺越緊:“這簡直就是龐氏騙局。用新債還舊債,用新買的地推高整體估值,然後再貸更多錢。”
“而且他們玩得很大。”索羅斯指著一段資料,“西武集團和十三家主要銀行有信貸關係。其中五家給了‘無限滾動貸款’承諾,隻要西武按時付息,本金可以無限期續貸。”
陳嘯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但現在政策變了。銀行不敢再這麼玩了。”
“對。”索羅斯合上報告,“我通過渠道查到,上個月西武有三筆貸款到期,銀行隻續了50%。另外50%……要求他們用現金償還。”
斯坦哈特頓時充滿期待的看著索羅斯問道:“他們拿得出那麼多現金嗎?”
“勉強拿出來了。”索羅斯說,“但很吃力。如果接下來幾個月到期的貸款都按這個比例……”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陳嘯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麵夜色正濃,莊園裏的樹影在月光下搖曳。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他轉過身,“西武集團從內到外都已經快爛了!而我們...”
他走回桌邊,手指點在地圖上東京的位置:“隻需要找到一個突破口,那西武集團整個大廈...”
陳嘯用手做了一個積木倒塌的動作!
“怎麼做?”斯坦哈特迫不及待的問道。
“按原計劃。”陳嘯說,“先打那二十二家小公司。但要講究方法,不要直接做空它們的股票,那太明顯了。”
“第一步,散佈訊息。就說這幾家公司資金鏈緊張,可能還不上債。訊息要半真半假,讓人將信將疑。”
“第二步,等市場開始懷疑時,找幾家評級機構,給它們降級。不用降太多,從‘穩定’調到‘負麵觀察’就行。”
羅伯遜明白了:“這會觸發貸款協議裡的風險條款。銀行會要求它們提前補充抵押物或者提前還款。”
“對。”陳嘯點頭,“第三步,等它們真的開始籌錢時,我們在二級市場悄悄拋售它們的債券。不用多,夠讓價格下跌5%就行。”
索羅斯笑了:“價格一下跌,更多投資者會恐慌性拋售。然後評級機構會再次降級……惡性迴圈。”
“等這些小公司開始求援時,”陳嘯最後說,“西武集團就得做選擇了——救,還是不救?
“記住,”散會前陳嘯最後說,“動作要輕,要慢。我們要讓日本人覺得,這隻是市場自然調整,不是有組織的攻擊。”
斯坦哈特咧嘴笑道:“就像溫水煮青蛙?”
“對。”陳嘯穿上外套,“青蛙在溫水裏覺得很舒服,等發現水開了……已經來不及跳出去了。”
東京,4月10日上午
大藏省證券局,中澤浩二的辦公室。
年輕官員把一份報告放在桌上,表情困惑道:“課長,最近有點不對勁。”
中澤抬起頭,眼睛裏的血絲還沒褪盡:“又怎麼了?”
“有二十二家中小地產公司,過去一週集體被評級機構下調展望。”官員翻著報告,“股價平均下跌8%,債券收益率飆升。而且……好像有人在故意拋售它們的債券。”
中澤皺眉問道:“做空?”
“不像傳統做空。”官員搖頭,“沒有大筆賣空股票,隻是在債券市場小規模持續拋售。每家公司都隻有幾百萬美元的拋壓,但很精準,都打在關鍵時點。”
中澤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麵東京的街道車水馬龍,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經歷過12月的崩盤後,他現在對於這些操作異常敏感。
“查過資金來源嗎?”
“在查。但賬戶都是離岸的,層層掩護。而且……”官員猶豫了一下,“每家公司的拋售方好像都不一樣。有的是紐約的基金,有的是倫敦的投行,有的是香港的機構。”
中澤沉默了很久。
去年12月,那些國際空頭像軍隊一樣整齊劃一,明目張膽地攻擊。但這次……這次太隱蔽了,隱蔽得讓人不安。
“繼續盯著。”他最後說,“但先不要反應過度。可能隻是市場正常調整。”
年輕官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頭出去了。
中澤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明媚的春光。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又一次攻擊的前奏!
狼,到底有沒有來?他也不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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