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紐約,2月5日上午9:00
龍門資本交易室內。
陳嘯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戴維正趴在鍵盤上,眼睛紅得像兔子,襯衫領口歪著。詹姆斯對著電腦螢幕發獃,手裏咖啡杯空了都不知道。
邁克最誇張,這個數學天纔在計算波動率模型時打了個盹,額頭差點磕到顯示器。
陳嘯站在門口看了足足三分鐘,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他進來了。
“行了,”他走進來敲了敲辦公桌,聲音打破了辦公室的沉悶,“到此為止。”
所有人抬頭,眼神迷茫得看著他。
陳嘯走到交易室中央,拍了拍手:“從今天開始,輪流休假。每人兩周時間,包括我!”
戴維眨眨眼,像是沒聽懂道:“老闆,日本市場還沒……”
“日本市場就在那兒,跑不了。”陳嘯打斷他,“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戴維,你多久沒刮鬍子了?詹姆斯,你眼鏡歪了都沒發現。邁克,你剛纔是不是睡著了?”
邁克臉一紅,想辯解,被陳嘯抬手製止。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三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放在桌上。
“一人一張,先拿著。”
詹姆斯拿起一張,眼睛立刻瞪圓了:“這是……一百萬美元?”
戴維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老闆,這是?”
“算是提前預支的獎金。”陳嘯在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道:“沒有你們,我也打不贏這一仗。”
戴維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抓起支票,咧嘴笑道:“老闆,謝了!我終於能買下那輛最新款保時捷911三代了。”
陳嘯無語道,“那車才8萬美元左右,一百萬夠買十輛了!”
“一輛就夠了,剩下的……”戴維嘿嘿一笑道,“拉斯維加斯!我要去賭場住套房,喝最貴的酒,找最辣的妞!”
陳嘯搖頭失笑。這傢夥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賺了錢就要揮霍,這纔是那個敢在黑色星期一跟他一起下重注的瘋子。
陳嘯站起身道:“怎麼花錢隨便你們,休息順序你們自己排。我隻有一個要求,這兩周,一定給我養足精神。下一場戰爭馬上就要來了,聽懂了嗎?”
“聽懂了!”三人齊聲回答,聲音裡終於有了點生氣。
棕櫚灘,佛羅裡達,2月10日
白色的沙灘延伸向蔚藍海麵,棕櫚樹在微風中搖曳。
莎拉戴著寬邊草帽,躺在遮陽傘下,看著陳嘯笨拙地往身上塗防曬霜。她忍不住笑出聲。
“我來吧。”她接過瓶子,手指輕柔地抹過他背上的麵板。
陳嘯趴在躺椅上,感受著陽光和海風。這是幾個月來第一次真正放鬆,不用想頭寸,不用算槓桿,不用盯著時鐘等東京開盤。
“舒服嗎?”莎拉問。
“嗯。”陳嘯閉上眼睛回道,“還不錯!”
莎拉塗完防曬霜,在他身邊坐下。遠處有孩子在堆沙堡,笑聲隨風飄來。
“陳,”她輕聲說,“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你沒做這行,我們會過什麼樣的生活?”
陳嘯睜開眼,看著她被陽光照得發亮的側臉,難得的開玩笑道:“那你走在大街上,可能都不會拿正眼瞧我!”
莎拉一愣,然後笑了:“看來你已經徹底恢復過來了,你已經很久沒有跟我開玩笑了。”
陳嘯有些尷尬,想要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還沒等他開口,莎拉又繼續說道:“對了,這個週末爸爸要辦個小型晚宴。他想介紹幾個人給你認識。”
陳嘯聽完一愣,然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知道這肯定不是普通的晚宴,能讓路易斯·沃森親自張羅的,來的不會是一般人。
紐約,2月13日晚
曼哈頓上東區一棟不起眼的褐石建築,黑色大門緊閉。沒有招牌,沒有標識,隻有門鈴旁一個不起眼的銅牌上刻著“1897”,那是建築落成的年份。
陳嘯和莎拉剛走到門前。
門開了,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老管家微微躬身道:“沃森小姐,陳先生。請進。”
門後是另一個世界。
挑高的大廳裡,水晶吊燈灑下溫暖的光。牆上隨意的掛著幾幅價值連城的油畫。
客廳裡坐著七八個人,看起來至少都是40歲以上。他們沒穿晚禮服,全是剪裁合體,連牌子都沒有的那種定製西裝。
路易斯·沃森走了過來,拍拍陳嘯的肩膀:“來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陳嘯,莎拉的丈夫。旁邊這位就不用介紹了吧?”
隨後,大廳裡幾聲溫和的輕笑聲。
一個頭髮銀白、麵容清臒的老者站起身,伸出手道:“查爾斯·摩根。路易斯總跟我提起你。”
陳嘯握手的動作頓了頓。摩根,這個姓氏在美國太有名了,可以說這個家族的歷史就是美國金融的歷史。
“幸會,摩根先生。”
“叫我查爾斯就好。”老者微笑道,“聽說你和索羅斯他們在日本市場做了些,很有趣的操作。”
“隻是恰逢其會而已。”陳嘯禮貌的回答道。
旁邊一個微胖的中年人,手裏端著威士忌,走過來自我介紹道:“戴維·洛克菲勒。”
“你好,洛克菲勒先生。”陳嘯禮貌的回應了一句。
洛克菲勒,這是一個在美國能和摩根並駕齊驅的姓氏。
戴維·洛克菲勒笑道:“年輕人,你很不錯,謙虛是一種美德!可惜現在沒有幾個人知道了!”
晚宴在隔壁的橡木餐廳進行。這張長桌上隻能坐十二個人,屁股下的每張椅子都有百年歷史。
菜肴簡單但精緻——烤羊排、鬆露土豆泥、當季蔬菜。酒是1945年的木桐,每一口都喝得出一段歷史。
晚宴的談話很含蓄,沒人直接談錢,但句句又都和錢有關!
“我祖父經歷過1929年,”約翰摩根切著羊排,語氣隨意道,“他說那時候街上到處都是失業的人。但真正的財富,都是在那種時候轉移的。”
洛克菲勒點頭贊同道:“恐懼和貪婪,從來都是最好的財富分配器。問題是要分得清,什麼時候該恐懼,什麼時候該貪婪。”
杜邦家族的一個老者接話道:“日本現在的情況,讓我想起20年代的美國。所有人都覺得繁榮會永遠持續,沒人相信派對會結束。”
“派對總會結束的。”路易斯·沃森舉杯,“區別在於,有的人在結束前就離場,有的人留下來付賬單。”
然後所有人都看向了陳嘯。
陳嘯放下刀叉,表情淡然道:“泡沫破裂從來不是一瞬間的事。我覺得它是一個過程,先是股市,然後是房地產,最後是整個經濟體係。現在,可能隻是第一章。”
“第一章?”摩根挑了挑眉,笑道:“那你覺得這一本書會有幾章?”
“這本書足夠厚。”陳嘯說,“厚到大多數人隻讀了第一章,就會以為自己讀的是完整的故事。”
餐廳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洛克菲勒笑了:“有意思。年輕人,你知道為什麼我們這些人今天能坐在這裏嗎?”
陳嘯沒說話,等待下文。
“不是因為我們的祖輩賺了多少錢,”洛克菲勒看著杯中紅酒,“是因為我們的祖輩父輩和我們自己都知道,賺十次小錢,不如一次賺夠,賺夠了需要知道什麼時候該走。這其中錯過了任何一個環節,我們都沒辦法坐在這裏。”
晚宴在九點半結束,比華爾街的酒局早得多。客人們陸續離開,每個人和陳嘯握手時都多說了一兩句。
“保持聯絡。”查爾斯摩根說。
“下次來費城,給我打電話。我們可以好好聊聊。”洛克菲勒說。
等所有人都走了,路易斯·沃森才拍拍陳嘯的肩膀:“感覺怎麼樣?”
陳嘯深吸一口氣道:“就像拿到了一把鑰匙。”
“還不是鑰匙,”路易斯糾正道,“隻是一張最基本的入場券。現在的你,隻能算是一隻腳剛剛踏進這個圈子。”
“你要明白一點,他們今天能初步接納你,看重的不是你的金融操作,而是你能駕馭所有勢力的能力,以後和他們接觸,你要抓住重點!”
陳嘯點點頭,然後向路易斯表達了感謝!
兩人走到門口,莎拉連忙幫陳嘯穿上大衣,根本沒注意到一旁的父親。
路易斯在旁邊看的是一陣搖頭,接過一旁管家遞上來的大衣穿上,賭氣一般的先行走出大門。
等兩人坐進車裏,莎拉握住陳嘯的手關心道:“你沒事吧?”
陳嘯搖搖頭,看著窗外那棟褐石建築逐漸遠去,緩緩閉上眼睛。
在這些大家族眼裏,華爾街的投行隻是工具,對沖基金則是一把鋒利的刀。而他們纔是握著刀把的人。隻有他們纔能夠決定什麼時候用刀,以及刀該砍向誰!
他們纔是資本世界真正的玩家。
車子駛入夜色。
陳嘯知道,從今天開始,他纔算是真正踏進了美國資本的核心圈。
紐約,3月27日上午
陳嘯回到龍門資本辦公室時,戴維和詹姆斯已經休完假回來了。
兩人看起來精神煥發,戴維一身新西裝,手腕上多了塊勞力士;詹姆斯還是那副老樣子,但精神已經十分飽滿。
“老闆,你該看看這個。”詹姆斯遞過來一份剛翻譯完的日文件案。
陳嘯接過來,快速瀏覽。標題是《關於抑製土地相關融資的通知》,落款是日本大藏省和日本銀行,日期是1990年3月27日。
內容很明確:全麵收緊房地產貸款,設定貸款上限,加強審查。
陳嘯看完,走到世界地圖前,手指從東京慢慢滑到紐約。
“詹姆斯,”他轉身,“模擬一下,這個政策出台後,日本房地產市場會怎麼反應?”
詹姆斯推了推眼鏡道:“按照歷史資料和模型預測……房地產交易量會驟降30%以上。價格會在三個月內開始鬆動,六個月內加速下跌。”
“需要多久傳到股市?”
“已經傳到了。”詹姆斯調出資料,“今天日經指數跌了2.1%,房地產板塊領跌。”
陳嘯點點頭,看向戴維:“我們還有多少資金可用?”
“我們自己的2億美元本金基本沒動。”戴維快速彙報,“上次做空利潤1.2億已經落袋,加上儲備……能動用的自有資金大概3.5億美元。”
陳嘯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紐約街道的車水馬龍。三個月休整結束,戰爭的第二階段即將開始。
他想起昨晚在俱樂部裡,約翰摩根說的那句話:“真正的財富,都是在轉折點上轉移的。”
現在,轉折點來了。
到了進行第二輪收割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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