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沃森莊園,1月15日晚
莊園的書房瀰漫著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深色橡木牆板上掛著的歷代沃森家族肖像,在壁爐火光中彷彿正注視著房間裏這四個掌控著數百億美元資金流向的男人。
米高·斯坦哈特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琥珀色的液體濺了出來。
“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他聲音緊繃,眼睛掃過其他三人,“為什麼在關鍵時刻,有人提前跑路?而且還沒有通知盟友?”
朱利安·羅伯遜安靜地坐在高背椅裡,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喬治·索羅斯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雪茄煙霧,好像沒聽見。
陳嘯站起身,走到壁爐前。火焰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光影。
“米高,”他轉過身,語氣平靜,“如果我們提前告訴你我們要平倉,你會怎麼做?”
斯坦哈特一愣:“我會……”
“你會跟著平倉。”陳嘯替他回答,“然後所有人同時沖向出口,市場流動性瞬間枯竭,誰也跑不掉。”
書房裏安靜下來,隻有壁爐木柴劈啪作響。
索羅斯終於開口,聲音從容道:“在華爾街,米高,有些事不需要說。看到了,就該懂了。”
“看到了?”斯坦哈特氣笑了,“我看到的是有人偷偷摸摸提前下車!”
“這不是偷偷摸摸,”羅伯遜插話,他聲音總是很剋製,“這是基本素養。市場訊號已經很明顯,我們平倉時成交量放大但價格沒跌,說明接盤資金不足。日本人那點救市資金,接不住我們同時平倉。”
斯坦哈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其實明白這個道理,隻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是反應最慢的那一個。
陳嘯走回沙發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塊在杯中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米高,你覺得日本市場已經結束了嗎?”他忽然問。
“當然沒有。”斯坦哈特下意識回答,“這才跌了不到20%,泡沫至少還有30%的下跌空間。”
“那你急什麼?”陳嘯啜了口酒,“我們提前平倉,不是退出戰爭,是重新調整陣地。”
他放下酒杯,姿態隨意道:“日本市場現在什麼情況?股市崩了,但他們不會坐視不管。大藏省、央行、財閥,他們會繼續輸血,會出台更多救市政策。他們會告訴所有人,日本還沒有失敗!”
索羅斯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顯然明白了陳嘯的意思。
“然後呢?”斯坦哈特皺眉,“等他們救市?”
“我們要等韭菜重新長出來。”陳嘯說,“現在市場裏剩下的都是驚弓之鳥,一有風吹草動就全跑了。但總會有那些覺得自己聰明的投機者,相信‘別人恐懼我貪婪’的勇士,他們會覺得這是抄底的機會。”
羅伯遜緩緩點頭:“他們會進場,會把股價重新托起來。”
“對。”陳嘯靠在沙發背上,“等到韭菜長高了,長壯了,覺得自己安全了……”他做了個收割的手勢,“纔是我們下一次進場收割的時候。”
書房裏安靜了幾秒。
斯坦哈特臉上的怒氣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後抹了抹嘴。
“所以你們平倉……是為了騰出資金,準備下一波?”
“也是為了給市場一個喘氣的機會。”索羅斯接話,彈了彈雪茄灰,“把繩子勒太緊,兔子就死了。鬆一鬆,讓它以為能跑掉,然後再勒緊。這樣它才會掙紮得更久,我們才能拿到更多皮毛。”
斯坦哈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起來。笑聲有點自嘲。
“媽的,”他搖搖頭,“我居然沒想到這一層。”
索羅斯和羅伯遜都沒有回話,這傢夥真的沒想到嗎?恐怕未必,隻是他比在場其他人更貪婪而已,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場麵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現在想到了也不晚,這隻是開胃菜。”陳嘯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打破了有些尷尬的場麵:“主菜還在後麵。日本這個泡沫,不是一兩個月能破完的。它會慢慢泄氣,一邊泄一邊掙紮,拖上個一兩年。”
羅伯遜皺眉問道:“需要那麼久?”
“畢竟日本是現在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索羅斯接過話,“不是這麼輕易就會倒下的。他們會動用一切手段救世。但每救一次,就消耗一分元氣。等到元氣耗盡……”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斯坦哈特重新倒滿酒,舉起酒杯道:“那讓我們敬下一波收割。”
四個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深夜11:30
聚會散場。索羅斯和羅伯遜的車先後駛離莊園,斯坦哈特多留了半小時,和陳嘯詳細討論了下一階段的策略。
送走所有人後,陳嘯回到書房。壁爐裡的火已經小了,他添了根木柴,看著火焰重新竄起來。
然後他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東京的號碼。
響了四聲,那邊接起來。丹的聲音很清醒,顯然也在工作。
“老闆。”
“現在‘先鋒資本’的情況怎麼樣?”陳嘯問。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比預想的還好。股市崩盤後,大量資金從股市流出,湧向了房地產。他們覺得不動產更安全。”
丹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興奮:“先鋒資本管理的資產,已經從1億美元增長到接近1.8億。主要是我們在建築監理、評估服務這些公司的持股,房地產交易越活躍,這些中間服務商賺得越多。”
陳嘯安靜地聽著。窗外,波士頓的冬夜寂靜無聲。
“丹,聽我說。”他緩緩開口,“從現在開始,逐步減持房地產相關資產。三個月內,全部清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老闆,我不太明白。”丹的聲音謹慎,“房地產市場還在升溫,現在退出是不是太早了?按照模型預測,至少還有六到九個月的上漲空間。”
陳嘯走到窗前,看著外麵被雪覆蓋的花園。遠處樹影在月光下像黑色的剪紙。
陳嘯拿著手中的電話,慢慢開口道:“丹,你要知道日本泡沫已經開始破碎了,股市已經崩潰,你說接下來會輪到哪裏?”
電話這頭的丹瞬間明白過來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開口道:“對不起,老闆!我最近....”
陳嘯安慰道:“不怪你,身處那種狂熱的氛圍中,有些迷失是很正常的!”
丹鬆了口氣,問道:“那這麼一大筆資金該如何處理!?”
陳嘯回道:“日本股市的崩塌影響可是不小,你手中不是有很多壞賬率很高的中小型技術企業名單嗎?你說接下來你應該怎麼做?”
“收購他們……”丹說到一半停住了,然後改口道,“不,不能直接收購。這樣太顯眼了。”
“聰明。”陳嘯微笑,“我們不能像禿鷲一樣直接撲上去。我們要做的是注入資金讓他們先活下去。”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道:“而且不必隻盯著已經看中的那幾家。這次股市震蕩倒下了一大批企業,有些是有真技術的,隻是運氣不好。我要你找到它們。”
丹在電話那頭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先撤出房地產,把資金騰出來,準備抄底那些有技術但缺錢的企業。”
“對。”陳嘯走回壁爐前,“但記住,動作要溫和。不要一下子全撤,會引起市場警覺。三個月時間,慢慢來。”
“那入股的標準呢?”
“三條。”陳嘯豎起手指,雖然丹看不到,“第一,必須是有核心專利或獨特技術的企業,最好是機械、電子、材料這些領域。第二,管理層要紮實,最好是技術出身的企業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定要擁有能影響公司決策的權利。”
“明白了。”丹的聲音變得堅定,“我會製定詳細計劃。”
掛了電話,陳嘯在書房裏站了很久。壁爐的火漸漸弱下去,房間裏隻剩下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細密的雪花在月光中飛舞,無聲地覆蓋著大地。
1990年才剛剛開始。日本泡沫的破裂也才剛剛開始。
而他已經布好了下一步棋,不止在金融市場,也在更深遠的中國市場上。
這一次,他要贏的不僅是財富,還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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