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因州,1月1日上午
雪下了一整夜,把沃森家的度假別墅裹成厚厚的奶油蛋糕。窗外,結冰的湖麵反射著冬日慘白的陽光。
壁爐裡的木柴劈啪作響,陳嘯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杯早已涼透的咖啡。他盯著爐火看了很久,久到莎拉走到身邊都沒察覺。
“你在看什麼?”她輕聲問,在他身邊坐下。
陳嘯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有點累。”
莎拉拿過他手裏的咖啡杯,觸到他冰涼的手指時皺了皺眉。她轉身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後在他身後坐下,在他太陽穴位置輕輕按壓起來。
“你知道我們結婚多久了嗎?”她輕聲問道。
陳嘯愣了下,腦子裏的第一反應是算交易日。然後趕緊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不確定道:“快……七個月了?”
“六個月零十七天。這六個月裏,你陪我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三週。”莎拉糾正他道,語氣平靜,沒有一絲哀怨。
壁爐的火光在她臉上跳躍。陳嘯看著她,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莎拉,我……”
“我不是在怪你。”她打斷他,手指輕輕摩挲他的手背,“我知道你在做很重要的事。”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隻是有點擔心你。你瘦了,黑眼圈重得嚇人。而且你最近總是不說話,就喜歡一個人坐著發獃。”
陳嘯反握住她的手,想說點什麼,卻覺得所有話都蒼白無力。最後他隻是說:“等這次做完,我會休息一段時間。真的。”
莎拉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笑了。笑容裡有點無奈,但更多的是溫柔。
“你上次也這麼說,上上次也是。”她靠在他肩上,“但我還是會等。因為我嫁的不是普通人,對吧?”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
“莎拉,”他低聲說,“對不起。”
莎拉抬起頭,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不用說對不起,我們是夫妻。”
她吻了吻他的臉頰,起身走向廚房:“我去熱杯牛奶。你現在需要的是睡覺,而不是咖啡。”
陳嘯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溫暖,還有一種久違的、屬於普通人的柔軟。
紐約,1月4日早上7:30
元旦假期結束。東京股市今晚即將重新開盤。
龍門資本交易室比平時早開了兩小時。戴維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沖了進來,手裏抱著一大摞列印檔案:“老闆,資料都在這兒了!”
陳嘯已經坐在控製檯前,緬因州的那一絲脆弱已經完全不見了。他接過檔案快速翻看起來:“現在浮盈多少?”
“我們自己的2億美元本金,五倍槓桿,名義頭寸10億。”詹姆斯推著眼鏡走過來,“到12月31日收盤,日經指數從38915點跌到32210點,跌幅17.2%——我們空頭頭寸浮盈1.72億美元,接近翻倍。”
戴維興奮地搓著手:“老闆,今天還繼續砸嗎?我覺得還能跌!”
他感覺自己選擇跟著陳嘯真是太明智了,從當初幾十萬的交易,到現在的幾十億佈局!這太對他的胃口了!
陳嘯沒馬上回答。他走到世界地圖前,看著地圖上東京的位置,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不,”他轉過身,“今天開盤第一件事,平倉70%。”
交易室裡瞬間安靜。戴維滿臉不解道:“平倉?現在?可是……這才剛開始啊!”
詹姆斯也皺起眉頭:“老闆,按照歷史經驗和模型預測,日本泡沫至少還有30%的下跌空間。現在平倉太早了。”
陳嘯走回控製檯,手指敲了敲電腦螢幕:“你們說得都對。但你們忘了一件事——市場流動性。”
他看向兩個部下:“我們現在浮盈1.7億,對不對?可那是紙麵數字。如果我們所有空頭都在市場頂峰時搶著平倉,會發生什麼?”
戴維愣了下,恍然大悟道:“會跑不掉!”
陳嘯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想想看,索羅斯他們加起來有76億美元名義頭寸。再加上華爾街那些銀行發行的衍生品,市場上想跑的空頭可能超過200億美元。”
他在白板上快速畫著:“日本市場現在每天成交量多少?就算救市資金進來,能接住多少拋壓?如果我們等到所有人都想跑的時候再跑,那誰都跑不掉了。”
詹姆斯慢慢點頭道:“所以……我們先跑?”
“先跑的人吃肉,後跑的人喝湯,最後跑的……買單。”
陳嘯在東京時間開盤處畫了個圈,“開盤第一時間,平掉70%。剩下的30%留作觀察市場情況。”
戴維撓撓頭:“老闆,我還是覺得可惜……”
“記住,戴維,”陳嘯看著他,語氣嚴肅道,“在金融市場,隻有落袋為安的錢纔是真錢。股市上的數字,那隻是數字!”
1月4日晚8:00(東京時間1月5日上午9:00)
紐約,量子基金
索羅斯盯著螢幕上的東京開盤價——32150點,比節前收盤微跌60點。他抽了口雪茄,煙霧在螢幕前緩緩散開。
“開盤半小時後,”他對交易主管說,“平掉50%的日經期貨空單。動作要快,但別太明顯。”
“50%?”交易主管有點驚訝,“老闆,我們預測還能跌至少20%。”
“我知道。”索羅斯彈了彈煙灰,“但你沒發現嗎?陳嘯那邊……今天安靜得有些反常。”
他調出龍門資本的交易席位資料——高盛、摩根士丹利、美林的幾個主要賬戶,從開盤到現在幾乎沒有新開空單。
老狐狸的直覺讓他開始警惕。
“執行吧。”他擺擺手,“有些錢拿到手中纔是真的。”
紐約,老虎基金
羅伯遜還在猶豫。他手裏拿著兩份報告:一份是研究團隊的預測,說日經指數至少會跌到28000點;另一份是市場情報,說三菱財閥內部正在緊急籌措資金準備反撲。
電話響了。是他在高盛的朋友。
“朱利安,有件事得告訴你——龍門資本那邊,開盤就在大規模平倉。”
羅伯遜心裏一緊:“多少?”
“估計有五六個億的名義頭寸。動作很快,但很隱蔽。”
掛了電話,羅伯遜盯著螢幕看了十秒,然後迅速抓起內線:“立刻平掉一半倉位!”
紐約,斯坦哈特合夥基金
斯坦哈特的想法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日本人節後肯定要反撲!”他在交易室裡走來走去,“他們準備了四天,肯定憋著大招!我們應該加倉!趁他們反撲的時候再砸一波!”
交易主管小心翼翼提醒:“老闆,但索羅斯和羅伯遜那邊……”
“他們老了!”斯坦哈特揮手,“老了就保守!我們不一樣!告訴東京那邊,開盤先加倉5億美元名義頭寸!”
然而十分鐘後,交易主管臉色發白地跑了回來:“老闆,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
“市場上……有人在大量平倉空單。日經指數沒跌,反而小幅反彈了。而且……而且流動性好像不太夠,我們剛掛的賣單,很久才成交。”
斯坦哈特衝到螢幕前。資料顯示,東京市場開盤前半小時成交量異常放大——但價格卻沒怎麼跌。
“有人在提前跑路!”他喃喃道,然後立刻反應過來了!這麼大規模的平倉,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了!
“平倉!”他轉身咆哮道,“能平多少平多少!快!”
龍門資本交易室,晚上9:30
戴維盯著螢幕,眼睛瞪得滾圓。
“老闆……日經指數反彈了。從32150漲到32300了。”他聲音發乾,“我們是不是平早了?”
陳嘯搖搖頭,指著成交量資料:“看到沒?我們平倉的70%,大部分是在32100-32200區間成交的。現在價格漲到32300,但成交量反而萎縮了。”
詹姆斯推著眼鏡分析:“說明……接盤的資金不夠了?”
“對。”陳嘯靠在椅背上,“日本人準備了四天,可能湊了些錢想反撲。但我們跑得太快,他們接了我們第一批平倉盤後,就沒多少彈藥了。”
他調出另外三個基金的資料:“索羅斯平了50%,羅伯遜平了50%,斯坦哈特……”
他頓了頓,有些好笑道:“隻平了25%左右,看來他跑的有點慢了。”
戴維快速計算著:“我們2億本金,浮盈1.72億,平掉70%就是……1.2億利潤落袋了?”
“差不多。”陳嘯點頭,“剩下30%頭寸,按現在價格算還有5000萬浮盈。”
電話響了。是索羅斯。
“陳,你跑得真快。”老頭子在電話裡苦笑道,“我自認動作夠快了,結果還是比你慢一步。”
“喬治,我隻是比較怕死。”陳嘯笑了,“泡沫破了是沒錯,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日本人真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有道理。”索羅斯頓了頓,“剩下的倉位,你打算怎麼處理?”
“看情況。如果反彈強烈,就全平了。如果隻是虛張聲勢……”陳嘯看向螢幕,“那就再等等。”
掛了電話,戴維忍不住問:“老闆,你就不怕我們全平了之後,市場繼續大跌?那豈不是少賺很多?”
“戴維,”陳嘯輕聲說,“在華爾街混,第一課不是學怎麼賺錢,是學怎麼活著。活著,纔有機會賺下一次。”
窗外,紐約的夜色正濃。這場戰役還遠遠沒有結束,但陳嘯知道,自己已經贏了第一局。
接下來他進可以攻,退可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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