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4月21日，莫斯科，酒店套房
陳嘯說完“我有辦法處理”之後，亞歷山大立馬急切的開口問道:“陳先生，您說的辦法，到底是什麼？”
陳嘯放下茶杯，看著他，淡然的開口道:“亞歷山大，你知道俄羅斯或者那些寡頭們，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嗎？”
亞歷山大愣了一下，皺起眉頭想了很久，最後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
陳嘯靠進沙發裡，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慢慢吐出兩個字：“石油。”
亞歷山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陳嘯不慌不忙的繼續說道：“俄羅斯現在的出口，石油和天然氣佔了多大比例？百分之六十？還是百分之七十？你們的經濟，全靠賣石油支撐著。油價漲了，你們就能喘口氣。油價跌了，整個國家就得跟著發抖。”
亞歷山大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這些數字他比陳嘯更清楚，每次國際油價一個百分點的波動都能讓他失眠好幾天。
“可是，”他猶豫了一下，“油價也不是我能說了算的。那是國際市場決定的，歐佩克說了算，中東說了算，美國說了算。我一個小小的俄羅斯能源部長，能做什麼？”
陳嘯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如果我說，我能讓國際油價下跌呢？”
亞歷山大有點愣神，然後再次確認道:“陳先生，您說您能讓國際油價下跌，您……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陳嘯搖搖頭，繼續開口道:“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亞歷山大，你知道墨西哥的石油產量在全世界排第幾嗎？”
亞歷山大愣了一下，然後開始回憶。那些國家的名字在他腦海裡飛快地閃過，沙特、俄羅斯、美國、伊拉克、伊朗、中國……
“前十。”他終於開口，“大概第八或者第九。”
“對。”陳嘯點點頭，“墨西哥是全世界排名前十的石油出產國。而且，墨西哥不受歐佩克協議的約束。他們想增產就增產，想減產就減產，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亞歷山大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隱約猜到了陳嘯想說什麼，但那個念頭太大了，大到他一時間不敢再往下想。
“陳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墨西哥突然宣佈加大石油出口，國際油價會怎麼樣？”
亞歷山大的手開始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會怎麼樣，油價肯定會下跌。而且不是慢慢往下滑，而是直線下墜。墨西哥雖然產量不是最大的，但它在國際市場上的位置很特殊，他不受歐佩克約束，還能影響美洲市場的定價。
如果墨西哥真的宣佈增產，其他產油國為了保住市場份額，也會跟著增產。沙特會增產，委內瑞拉會增產，甚至俄羅斯也不得不增產。
到時候，油價就不是跌一點的問題了，很可能會一瀉千裡。
“陳先生，”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墨西哥那邊，您真的能說服他們嗎？”
陳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可是，”他還是有些想不通，“這和目前我們遇到的麻煩有什麼關係？”
陳嘯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很慢。
“亞歷山大，你說油價如果大跌了，俄羅斯會發生什麼？”
亞歷山大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他當然知道，這算是在俄羅斯還沒有癒合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特別是大選即將開始的時候！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當俄羅斯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就需要有個英雄站出來，拯救這個國家！”
“而那個英雄，就是你，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的手攥緊了膝蓋。
“我....我怎麼拯救？”他有些結巴的開口問道。
陳嘯語氣篤定的回道:“你可以去墨西哥談判，然後說服他們降低石油出口份額。”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亞歷山大的腦子開始飛快地轉動起來，他努力把陳嘯說的每一句話都串在一起。墨西哥增產，油價下跌，俄羅斯撐不住，他站出來，去墨西哥談判。
“可是，墨西哥會答應我嗎？”亞歷山大還是有些不自信的問道。
“他們會答應的！隻不過需要俄羅斯付出一些代價。”陳嘯很是肯定的說道。
亞歷山大愣了一下，有一絲恍然，既然陳嘯能讓墨西哥增加出口，自然也能讓他們減少出口。
他盯著陳嘯，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變化。那是一種從絕望中看到希望的光，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陳先生，”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您說的這些，真的能行嗎？”
“當然能行，但前提是，你得支撐一段時間。畢竟市場需要反應的時間。”
“這段時間你盡量低調，隨便那些寡頭們折騰！等到油價暴跌的時候，纔是你站出來力挽狂瀾的時候！這件事辦好了，以後在俄羅斯沒人再敢輕易動你。”
亞歷山大沉默了很久，最後堅定的點了點頭，聲音也比剛才平穩了不少:“我明白了，陳先生，我會處理好的！”
陳嘯看著他，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那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亞歷山大，看著窗外莫斯科灰濛濛的天空。
亞歷山大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
“陳先生，謝謝您。”
陳嘯搖了搖頭：“不用謝我。幫你，也相當於在幫我自己。秋明油田是我在俄羅斯的根基，我絕對不能讓它出事。”
亞歷山大沉默了幾秒，語氣堅定道:“陳先生，您放心。秋明油田的事，我會盯死的。誰敢動它，我就跟他拚命。”
陳嘯轉過頭，看著他擺擺手道:“沒那麼嚴重，你隻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這件事並不複雜，不是嗎？”
然後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絲默契，大家心照不宣。
窗外，莫斯科的暮色正在降臨。遠處的克裡姆林宮尖頂在夕陽下閃動著最後一縷金光，不再顯得那麼死氣沉沉。
陳嘯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我該走了。”
亞歷山大把送他到門口，開口問道:“陳先生，您什麼時候回美國？”
“明天。”
亞力山大點點頭道:“我已經安排好了房間，請您好好休息。”
陳嘯點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陳磊跟在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嘯離開後，亞歷山大重新走回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自己這步棋果然是走對了，陳嘯這個人果然是深不可測，對他來說滅頂的麻煩，在陳嘯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他現在開始無比慶幸當初的選擇！
他走回沙發上坐下，開始閉目沉思，計劃已定，他也需要提前做好準備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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