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月22日，墨西哥城，斯利姆集團總部
斯利姆揉了揉眉心，看著小心翼翼站在一旁的助理道:“胡裡奧，我現在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老闆，您說！”胡裡奧站直了身子，等著老闆的吩咐。
斯利姆抬起頭，看著他道：“我要你查清楚抗議的人中領頭的是哪幾個，告訴他們，Telmex願意和他們談，然後私下給他們每個人一筆錢，讓他們閉嘴就行。”
胡裡奧愣了一下：“老闆，如果他們要價太高……”
斯利姆擺擺手：“錢不是問題。關鍵是先把人穩住。等風頭過了，該怎麼做還怎麼做。”
胡裡奧點點頭，轉身走出辦公室。
斯利姆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運營總監:，“反壟斷委員會那邊，你去打聽一下，帶隊的是誰，底下那些人什麼來頭。能搭上話的，搭上話。能送錢的，送錢。上麵的人現在想要自保，就從下麵的人想辦法。”
運營總監想了想，說：“反壟斷委員會那邊，我有個遠房表哥就在裏頭。雖然不是核心人物，但訊息靈通。我去探探口風。”
斯利姆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了：“去吧。處理乾淨一點。”
運營總監答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門關上後，斯利姆靠在椅背上，慢慢閉上眼睛。在墨西哥這個貪腐成風的國家，沒有錢搞不定的事。這是他父親教他的道理，也是他自己用了幾十年的信條。
那些鬧事的，給錢就能閉嘴。那些調查的，給錢就能拖住。等這陣風頭過了，墨西哥還是原來的墨西哥！
至於那個華裔小子，不過是趁火打劫的小醜罷了。等他回過氣來，遲早要讓對方連本帶利還回來。
他睜開眼，拿起桌上的財務報表，繼續翻看。
窗外，抗議者的喊聲還在繼續。但他已經不在意了。
兩天後，紐約，龍門資本
陳嘯坐在辦公桌後，手裏端著一杯咖啡，聽著剛剛從墨西哥回來的陳磊彙報著墨西哥那邊最新的情況？
“表哥，墨西哥那邊的情況，基本上就是這樣。”陳磊翻開筆記本，一條一條彙報，“斯利姆的人去找了那些鬧事的領頭人，每人給了一點好處。大部分人收了錢，已經散了。還有幾個硬氣的沒要，不過人不多了，現在鬧的沒有剛開始凶了！”
陳嘯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反壟斷委員會那邊，調查組剛下去，就被斯利姆的人接走了。住的五星級酒店，吃的頂級餐廳，每人還送了一塊手錶。帶隊的那個，據說還收了一個信封。”
陳磊合上筆記本，看著陳嘯：“斯利姆準備花錢擺平底下的人。他可能覺得在墨西哥，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
陳嘯放下咖啡杯，笑了。笑容裏帶著一點點嘲諷道:“既然這樣，那就讓我們給這位首富先生再來點驚喜！”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響了沒幾聲，那邊接起來。
“艾倫先生，是我，陳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羅伯特·艾倫沉穩的聲音：“陳先生。有什麼事嗎？”
陳嘯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上次我們談的那個合作，現在可以推進了。”
艾倫沉默了兩秒：“墨西哥那邊搞定了？”
“正在進行中。現在需要您這邊配合一下，給點壓力。”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然後艾倫開口，聲音比剛才認真了些：“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陳嘯沒有繞彎子：“第一，發表一個宣告，說AT&T和Avantel即將達成戰略合作。不用具體內容，就是一個意向。第二，暫停對Telmex的技術支援。”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然後艾倫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遲疑：“陳先生，暫停技術支援，這個影響太大了。Telmex的網路裝置很多都是我們的，一旦停供，整個墨西哥的電信網路都會出問題。這會引起外交糾紛的。”
陳嘯笑了笑：“艾倫先生，我沒說讓你們停供裝置。隻是技術支援，慢一點，拖一拖。這些事，不需要對外宣佈，也不需要給任何解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艾倫依舊生硬的聲音:“好。我會儘快讓人去辦。”
電話結束通話。陳嘯把聽筒放回去，抬起頭看著陳磊:“繼續關注墨西哥那邊的情況，有什麼事隨時通知我！”
陳磊點點頭，推門出去。
陳嘯在辦公室裡又坐了一會，才站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口喊道:“戴維，進來一下！”
很快，戴維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表。
陳嘯示意他坐下。戴維在對麵坐下，把手裏的報表放在桌上。
陳嘯看著他，直接問道：“Telmex在美股現在什麼情況？”
戴維立馬翻開桌上的報表道:“Telmex在紐約證券交易所上市，程式碼是TMX。1991年發行的ADS，每股代表二十股普通股。現在的股價……十五美元左右。比索崩盤之後跌了不少，現在處於低位。”
陳嘯點點頭：“現在開始，做空它。先建三千萬美元的空頭頭寸，三倍槓桿。分二十家經紀商下單。”
戴維一愣，他知道老闆要對Telmex下手，但沒想到這麼快。
“老闆，現在做空，會不會太早了？Telmex的基本麵雖然不好，但在墨西哥還是壟斷地位。而且股價已經在低位了，再往下打，空間不大。”
陳嘯看著他：“戴維，我問你一個問題。”
戴維坐直身體。
“你覺得，一家壟斷公司，最怕的是什麼？”
戴維想了想：“政府反壟斷？！”
“對。”陳嘯說，“還有呢？”
戴維又想了想：“技術斷供！”
陳嘯點了點頭，笑著沒有說話！
戴維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他一臉激動的看著陳嘯道:“老闆您是說....”
陳嘯沒有回答，隻是擺擺手道：“去辦吧。”
戴維不再多問，站起身，推門出去。
1995年1月25日，紐約，AT&T總部
上午十點，AT&T的新聞釋出廳裡擠滿了記者。
羅伯特·艾倫站在講台上，麵前攤著一份簡短的宣告。
“AT&T和墨西哥Avantel電信公司，今日簽署戰略合作備忘錄。雙方將在網路技術、運營管理、市場開發等方麵展開全麵合作。這是AT&T拓展拉丁美洲市場的重要一步，也是Avantel提升服務能力的關鍵舉措。”
台下閃光燈亮成一片。有記者舉手：“艾倫先生，這是否意味著AT&T將正式進入墨西哥市場？”
艾倫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我們隻是跟Avantel合作。至於墨西哥市場，我們尊重當地法律，也尊重當地企業。”
又有人舉手：“那Telmex呢？AT&T和Telmex還有技術合作，這次合作會不會影響雙方的關係？”
艾倫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AT&T和任何企業的合作，都建立在互利互惠的基礎上。如果合作不再互惠，我們有權做出調整。”
釋出會隻持續了十分鐘。艾倫合上資料夾，轉身離開。但那些話，已經足夠讓市場浮想聯翩了。
當天下午，墨西哥城，斯利姆集團總部
斯利姆坐在辦公桌後，麵前的電視機正在播放AT&T的新聞釋出會。艾倫的聲音從螢幕裡傳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他心上。
“……合作不再互惠，我們有權做出調整。”
斯利姆手裏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他看著螢幕上艾倫那張古板的臉，腦子裏飛快地轉著。合作備忘錄、技術合作、互惠互利。這些詞拚在一起，隻有一個意思。
AT&T要斷他的後路。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技術總監的號碼。
“AT&T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技術總監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慌張：“老闆，我正要跟您彙報。AT&T那邊，我們申請的幾批裝置，都被推遲了。他們說產能緊張，排不上期。還有，我們幾個技術支援的請求，也一直沒有回復。”
斯利姆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前天。我們以為隻是正常的排期問題，就沒跟您說。”
斯利姆閉上了眼睛，他慢慢放下電話，有些絕望的靠在了椅背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證券部負責人衝進來，臉上的表情異常慌亂，額頭上全是汗。
“老闆，出大事了！”
斯利姆睜開眼，不滿的看著他。
證券部負責人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有人在美股做空我們的股票。今天開盤到現在，TMX已經跌了百分之八。交易量是平時的三倍。”
斯利姆的手猛地握緊。他盯著證券部負責人，一字一句地問道：“查到是誰了嗎？”
證券部負責人搖搖頭：“單子分得很散，至少有十幾家經紀商在同時下單。手法很專業，根本查不出來。”
斯利姆的腦子裏飛快的閃過一個名字，陳嘯，那個華裔美國人！
“你先出去。”斯利姆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證券部負責人愣了一下：“老闆，那股票……”
“我說，出去。”斯利姆怒吼道。
證券部負責人連忙閉上嘴，轉身往外走去。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斯利姆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他的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政治盟友撤退，黑幫倒戈，民眾抗議，反壟斷調查，AT&T斷供，股票被做空。
一波接一波的攻擊，讓他有些疲於應付。
他有些頹然的靠在椅背上，仔細權衡著要不要跟陳嘯硬剛到底。
最後他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對麵像是早就在等他一樣。
“斯利姆先生？”是陳嘯的聲音，語氣十分平靜！
斯利姆握著電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頹廢道：“陳先生，我們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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