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月16日，晚，墨西哥城，一處私人會所
陳嘯放下酒杯，看著弗蘭克道:“你們先別急，我需要你們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弗蘭克坐直了身體道：“您說。”
“你們手裏，有沒有現成的空殼公司？在墨西哥註冊的，有正常經營記錄的那種。”
弗蘭克愣了一下，和米高交換了一個眼神。
“有。”他點點頭，“我們在墨西哥有不少空殼公司。貿易公司、諮詢公司、進出口公司，什麼名頭都有。以前主要是為了走賬用的，現在比索一跌，大部分都閑置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補充道：“就算沒有現成的，收購幾家也不難。現在墨西哥破產企業一大堆。幾千美元就能買一家有十年經營記錄的殼公司，連稅號都是現成的。”
陳嘯點點頭，開口道:“那就好辦了。”
他慢慢坐直身體，語氣開始認真起來：“你們先準備三億美元，存進那些空殼公司的賬戶裡。分幾家存，每家不超過三千萬，動作不要太大。”
弗蘭克點點頭道：“這個簡單。我們在墨西哥的殼公司，少說也有十幾家。分散存一下就行。”
“然後，”陳嘯繼續說，“以這些空殼公司的名義，去北方銀行開證券賬戶。每個賬戶，對應一家公司。賬麵上要乾乾淨淨，該交的稅得交，該走的流程得走。”
米高忍不住問了一句：“陳先生，這操作我們也試過，讓錢在股票市場走一圈，然後變乾淨。可那隻是小額資金，這麼大一筆錢進入股市很快就會被盯上！”
陳嘯看了他一眼，笑著點頭道：“你說的是事實，所以這次我教你們一套不一樣的玩法！”
“什麼玩法？”弗蘭克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去北方銀行購買場外定期期權。”
冷知識:場外定期期權就是俗稱的OTC裡的一種產品，1995年左右，很多歐美銀行已經大規模使用了。當然主要針對的都是大客戶。
房間裏安靜了一下。阿雷拉諾和赫克托同時抬起頭，眼睛裏全是茫然。
弗蘭克皺起眉頭：“陳先生，這個我在華爾街也聽說過。但具體怎麼操作，我們真的不太懂。”
陳嘯靠在沙發上，語氣隨意道：“你們不需要多懂，其實很簡單。你們去找北方銀行，跟他們簽一份場外期權合約。期限三年，行權價就定在現在的市場價格。”
他豎起一根手指：“三億美元，就是這筆期權的權利金。剩下的，銀行會幫你們操作。他們會在市場上買入相應的股票，作為風險對沖。”
弗蘭克聽得有些發懵，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問起。
米高比他反應快一些，試探著問：“陳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們用這三億美元買一個權利。三年之後，我們可以用現在的價格，買入一批股票？”
陳嘯點點頭：“對。不管三年後這些股票漲到多少，你們都可以用現在的價格買。”
弗蘭克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他好像明白了什麼，但又覺得哪裏不對。
陳嘯看著他，繼續解釋道：“三億美元是權利金，你們把這筆錢付給了銀行。這筆錢就直接消失了，在法律上，已經變成了合法的投資支出。”
“三年後行權，你們用現在的價格買入股票。這些股票，你們可以直接賣掉。然後錢會打入你們乾淨的離岸賬戶當中！”
弗蘭克的手開始發抖。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乾：“陳先生，您的意思是……這三億美元，就這麼洗白了？”
陳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弗蘭克：“你們以前那些洗錢的辦法，洗的是現金。鈔票從A點運到B點，再從B點轉到C點，轉來轉去，總有被查到的一天。但期權不一樣。你們洗的不是錢，是時間。三年後再行權，沒人會查到這些錢的具體來源！”
房間裏徹底安靜了。
弗蘭克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他的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著陳嘯說的那些話，想找出一個漏洞，一個破綻，一個可以質疑的地方。
但他找不到。
權利金、行權價、對沖交易、離岸賬戶。每一步都合法，每一步都合規。三億美元黑錢，存進空殼公司，買一份期權，等三年，變成合法的投資收益。
就這麼簡單？
米高在旁邊也連連點頭。三年時間，雖然長了點，但卻沒有任何風險。而且，這三年裏，那些錢還在股票市場上轉一圈，還在生錢。
弗蘭克繼續開口問道:“陳先生，關於手續費的話，您打算收多少！”
陳嘯淡淡道:“這次我隻收除去本金後，在股票市場收益的10%！以後還想操作，那就是總金額的10%！”
弗蘭克點點頭，這個手續費完全在他心理承受範圍之內。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朝陳嘯鞠了一躬道：“陳先生，我們對您心服口服。華爾街的大佬，就是不一樣。我們想破腦袋都解決不了的事，您輕描淡寫就搞定了。”
陳嘯擺擺手道：“各取所需而已！”
弗蘭克直起身，表情認真起來：“陳先生，那家銀行的事，我會讓人儘快跟北方銀行對接。所有手續，一週之內辦完。”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這是我的私人電話。以後在紐約，有什麼事，您隨時吩咐。”
陳嘯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放進口袋。
弗蘭克又看了米高一眼。米高站起身，走到陳嘯麵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陳先生，上回那個胖子侮辱你的事，我們會給您一個交代。”
陳嘯靠在沙發上，沒有給他們任何回應！
弗蘭克和米高對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關上。
房間裏隻剩下墨西哥黑幫的四個人。
阿雷拉諾第一個忍不住，他從沙發上跳起來，臉上的興奮怎麼都壓不下去。
“陳先生，您剛才說的那個辦法……”
他沒說完，但陳嘯知道他的意思。
他靠在沙發上，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阿雷拉諾站在那裏，眼巴巴地看著他。赫克托也放下手機，一臉期待的朝陳嘯看來。胡安終於從角落裏走了出來，站在了沙發後麵。
阿馬多放下那杯一直沒喝的龍舌蘭，代表幾人開口道:“陳先生，我們也想用這個辦法！”
陳嘯放下杯子，看著他們。
“可以。”他說，“但有幾個條件。”
阿雷拉諾連忙點頭：“您說，您說。”
“第一，你們的錢全部放在一起，小額資金太過麻煩！”
四個人齊齊點頭。
“第二，公司必須分散。不能隻用一家殼公司，也不能隻用一個賬戶。分散到不同的行業，不同的註冊地，不同的開戶行。”
阿馬多點點頭：“這個我們能做到。”
“第三，週期要拉長。甘比諾那邊走三年，你們至少要五年。錢越多，週期越長。不能急，不能貪。”
阿雷拉諾連忙擺手：“可以可以，五年就五年。我們等得起！”
陳嘯點點頭，突然換了一個話題道:“對了，我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幫忙。Avantel公司，你們聽說過嗎？”
阿雷拉諾愣了一下：“Avantel？那個已經破產的電信公司？”
赫克托拉了他一下，阿雷拉諾連忙閉嘴。
陳嘯點點頭繼續道:“是的，這家公司現在被我收購了，我現在需要你們幫忙介紹一點生意！”
四個人麵麵相覷。
阿雷拉諾撓了撓頭：“陳先生，我們手底下那些生意……您也知道，都是見不得光的。正規的業務，我們不太碰。想幫忙也幫不上啊！”
陳嘯靠在沙發上，朝著幾人神秘一笑道:“我相信你們能夠幫上忙的！”
幾人對視了一眼，不知道陳嘯到底什麼意思！
阿馬多想了一下，端起那杯一直沒動的龍舌蘭，喝了一口。然後他放下杯子，看著陳嘯，認真地說道：“陳先生，您放心。Avantel的事，我們知道該怎麼做！”
陳嘯滿意的點點頭，從沙發上站起身。
四個人也跟著站起來。
“那就這樣。以後有什麼事，可以隨時聯絡陳磊。”
他轉身走向門口。陳磊推開門，側身讓開。
門在他身後關上。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
阿雷拉諾一屁股坐回沙發上，長長出了口氣，然後看著阿馬多問道：“阿馬多，陳先生到底是什麼意思？”
阿馬多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緩緩開口道:“意思是，到了我們該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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