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月16日,晚,墨西哥城,一處私人會所
車子在墨西哥城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裏拐了幾個彎,最後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建築前。
門口沒有招牌,隻有兩盞昏黃的壁燈,照著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的漆已經斑駁,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陳磊下車,跟門口站著的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對視了一眼。那人點了點頭,推開鐵門。
陳嘯下車,整理了一下大衣領口。墨西哥城的冬夜不冷,但風很大,吹得巷子裏的垃圾筒蓋哐哐作響。
他跟著陳磊往裏走。穿過一條窄窄的走廊,推開第二道門,裏麵是一個不大的房間。
房間裏煙霧繚繞。
阿馬多坐在最裏麵的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龍舌蘭。阿雷拉諾靠在牆邊,嘴裏叼著一根沒點的煙。赫克托坐在阿馬多旁邊,手裏翻著手機。胡安站在角落,雙手插在褲兜裡。
四大黑幫的人再次齊聚,但是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天房間裏多了兩個人。
那兩個人坐在阿馬多對麵,穿著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個四十齣頭,臉型瘦長,眼神很銳利。另一個年紀差不多,圓臉,看起來和氣一些,一雙眼睛一直在房間裏掃來掃去。
看到陳嘯進來,阿馬多第一個站起身。
“陳先生。”
其他三個人也跟著站起來。那兩個陌生人對視一眼,也跟著站起身。
陳嘯朝他們四人點點頭,在空著的沙發上坐下。陳磊照例站在他身後,目光在那兩個陌生人身上打量起來。
阿雷拉諾搓了搓手,表情有些不自在。他看了阿馬多一眼,阿馬多沒理他。他又看了赫克托一眼,赫克托低著頭,假裝沒看見。
阿雷拉諾沒辦法,隻能自己開口道:“陳先生,我幫您介紹一下。這兩位……”
他指了指那兩個陌生人,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他們是紐約那邊來的,甘比諾家族的人。”
陳嘯看了那兩個人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阿雷拉諾注意到他的表情,連忙解釋道:“沒提前跟您打招呼,是我們的不對。但是他們非要見你,我們最近剛好和他們有些生意……”
陳嘯擺了擺手,打斷他道:“沒事。”
阿雷拉諾愣了一下,然後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那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瘦臉的那個上前一步,微微彎了彎腰,語氣很是客氣道:“陳先生,久仰大名。我叫弗蘭克·甘比諾,這是我堂弟,米高。”
圓臉的那個也朝陳嘯點了點頭。
陳嘯靠在沙發上,盯著他們,並沒有接話。
弗蘭克站在那裏,等了幾秒,見陳嘯沒有開口的意思,隻能繼續開口道:“我們在紐約聽說過很多關於陳先生的事。不得不說您已經是華爾街的傳奇了!”
陳嘯對此並不意外,甘比諾家族在紐約混了近百年,從禁酒令時代就開始做地下生意。華爾街那幫人,跟他們一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陳嘯點點頭,語氣淡然道:“過獎了,請坐!”
弗蘭克和米高在對麵坐下。阿雷拉諾也坐回自己的位置,點了那根一直叼著的煙,狠狠吸了一口。
陳嘯端起桌上的龍舌蘭,抿了一口。酒液辛辣,劃過喉嚨的時候帶著一股灼熱。他放下杯子,看著弗蘭克,直接問道:“所以,你們急著要見我是有什麼事嗎?”
弗蘭克看了阿馬多一眼。阿馬多端著酒杯,臉上沒什麼表情。
弗蘭克又看了米高一眼。米高微微點了點頭。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道:“陳先生,我們聽說,您最近準備在墨西哥收購銀行?我們手底下有一家墨西哥商業銀行,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陳嘯一愣,他突然想起他剛開始來墨西哥收購銀行時,墨西哥商業銀行的董事長,諾克特,那個對他充滿歧視的暴發戶胖子。
弗蘭克繼續充滿歉意道:“諾克特上回對你不太恭敬,我已經教訓過他!小地方的人,沒見過世麵,根本不知道您是怎麼樣的存在,還您見諒!”
陳嘯看著弗蘭克,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這些都不重要,那家銀行,現在情況怎麼樣?”
弗蘭克嘆了口氣:“不太好。比索這一崩,業務受了不小影響。但好在我們的資金一直比較分散,比索資產不多,所以損失還在可控範圍內。這家銀行不做高風險投資,也不主動擴張。”
他看了陳嘯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陳先生也知道,這家銀行主要是用來幹什麼的!”
陳嘯點點頭。這話說得非常含蓄,但他聽得懂。
甘比諾家族的資金來源,主要是地下生意。這些錢不能走正常銀行渠道,需要一個殼子來洗乾淨。墨西哥商業銀行,就是他們在拉丁美洲的殼。
比索暴跌之前,他們用美元換比索,存進銀行,看起來是正常的外幣存款。比索暴跌之後,這些比索存款的價值縮水了將近一半。
但他們手裏的美元還在,損失的是賬麵價值,不是真金白銀。
因為他們不做高風險投資,也不主動擴張,所以這次比索危機對他們的衝擊比其他人小得多。
“所以,”陳嘯看著弗蘭克,“你們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弗蘭克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看了米高一眼,嘆了口氣道:“陳先生,我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請您幫忙。墨西哥商業銀行現在境況不太好,根本滿足不了我們的要求!”
他抬起頭,看著陳嘯,目光裏帶著一絲懇求:“陳先生,您在墨西哥的關係,我們都知道。如果您能幫我們想出辦法,我們願意把那家銀行,以一美元的價格轉讓給您。”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阿雷拉諾的煙燒到了手指,他“嘶”了一聲,連忙把煙頭扔進煙灰缸。赫克托扔下手機,抬起頭來。胡安從角落裏走出來,站到沙發後麵,眼睛直直地看著弗蘭克。
阿馬多放下酒杯,有些不可置通道:“弗蘭克,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弗蘭克點點頭:“我說的都是真的。隻要陳先生能幫我們解決渠道問題,那家銀行,就是陳先生的。”
阿馬多轉過頭,看向陳嘯。
陳嘯靠在沙發上,開始閉目沉思。
一美元轉讓一家銀行,有點意思。雖然這家銀行市值和之前沒辦法比,但是真要收購四五千萬美元還是需要的。
過了好一會,他睜開眼看著弗蘭克,問了一句:“你們需要走多大的量?”
弗蘭克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開口道:“一年,至少一億美元。”
陳嘯的手指停了一下。每年一億美元的黑錢,要洗乾淨。在1995年這個時段,這個量,確實不是墨西哥商業銀行能接得住的。
他端起龍舌蘭,又喝了一口。酒液在嘴裏停了一下,才嚥下去。
房間裏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陳嘯放下杯子,看著弗蘭克。
“辦法倒是有!”他說。
弗蘭克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週期可能會很長。”陳嘯接著說,“你們能接受嗎?”
弗蘭克愣了一下,問道:“多長?”
陳嘯想了想:“至少三年。”
房間裏又安靜了。
弗蘭克和米高交換了一個眼神。米高微微點了點頭。
弗蘭克轉過頭,看著陳嘯,聲音比剛才沉穩了一些:“陳先生,能跟我們說說,是什麼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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