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月16日,墨西哥城,斯利姆集團總部
斯利姆集團的辦公樓坐落在改革大道最繁華的地段。
門口的大理石台階擦得能照見人影,穿著製服的保安站在兩側,表情嚴肅得像是兩兩尊門神。
陳嘯帶著岡薩雷斯走進大樓時,前台小姐已經在等著了。她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藍色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陳先生,這邊請。斯利姆先生在頂層等您。”
電梯一路上升,樓層數字在跳動。岡薩雷斯站在陳嘯身後,他的目光在電梯按鍵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回憶什麼。
“我之前來過這裏。”他突然開口,聲音很低,“1989年,Telmex私有化投標的前一天。那時候我還是技術部副總監,跟著團隊來彙報方案。”
陳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岡薩雷斯苦笑了一下:“那時候的斯利姆,還不是現在的斯利姆。他坐在會議室裡,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西裝,聽我們講了兩個小時的技術方案。最後他說了一句話,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什麼話?”陳嘯好奇的問道!
“他說技術的事,你們懂。市場的事,我懂。各司其職就好。”岡薩雷斯低下頭,“那時候我以為,他是個很開明的人。後來我才知道,他說的各司其職,意思是他決定一切,我們執行一切。”
岡薩雷斯的話音剛落,電梯門開了。
頂層辦公室的門敞開著。陳嘯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那個男人。
卡洛斯·斯利姆,五十五歲,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藍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他的頭髮濃密,梳得整整齊齊,臉型方正,下巴上有一顆明顯的痣。
那雙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彷彿永遠帶著一種審視。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目光在陳嘯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到他身後的岡薩雷斯身上。
“陳先生,久仰。”他走上前,伸出手,握了一下,力道很輕。
陳嘯也回了一句。兩人對視了一眼,斯利姆的目光平靜如水。
“請坐。”斯利姆示意了一下,自己先在沙發上坐下。
秘書端來三杯咖啡,無聲地退了出去。
陳嘯也沒有在意,在沙發上坐下,岡薩雷斯站在他身後,沒有坐。他的身體綳得很緊,像是隨時準備戰鬥的士兵。
斯利姆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那表情說不上是嘲諷還是憐憫。
“岡薩雷斯先生,好久不見。”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岡薩雷斯隻是點了點頭,沒有開口。
斯利姆收回目光,看向陳嘯:“陳先生,聽說你最近在墨西哥很活躍。收購銀行,投資度假村,現在又盯上了電信。華爾街的人,果然眼光獨到。”
陳嘯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直接開門見山道:“斯利姆先生,我就直說了吧,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談談Avantel的事。”
斯利姆淡然道:“Avantel?那家公司不是已經破產了嗎?”
“已經被我收購了。”陳嘯說,“現在我想跟Telmex合作。”
斯利姆一愣,他抬起頭,看著陳嘯,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合作?怎麼合作?”
陳嘯沒有繞彎子:“交叉持股。我用Avantel的股份,換Telmex的一部分股份。”
斯利姆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嘲諷。
“陳先生,你知道Telmex現在值多少錢嗎?”
“知道。”陳嘯點點頭,“市值一百五十億美元。”
“那你覺得,你拿一家已經破產的公司跟我談股權互換,合適嗎?”
陳嘯沒有被他這個態度影響,想了想,讓了一步道:“我可以用美元補齊差價,Telmex現在很需要美元,不是嗎?”
斯利姆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這句話戳到了他的痛處。比索暴跌之後,他的財富縮水了將近一半。Telmex的債務大部分是美元計價的,比索一跌,負債直接翻倍。他現在最缺的,就是美元。
他盯著陳嘯看了很久,聲音慢慢冷了下來,“陳先生,你不覺得自己有些異想天開了嗎?”
陳嘯沒動,依舊坐在沙發上。
斯利姆看著他,目光銳利如刀:“我在墨西哥待了四十年,從父親手裏接過生意,一點一點做起來。Telmex是我花了十七億美元買下來,然後慢慢做起來的,可以說這個國家的電信市場,是我一手建立的!”
他走回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嘯:“你一個外來者,來墨西哥還不到兩年,就想從我手裏分一杯羹?你覺得可能嗎?”
陳嘯站起身,和他平視。
“斯利姆先生,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你也應該知道,時代變了。比索自由浮動之後,墨西哥的電信市場遲早要對外開放。”
他頓了頓,看著斯利姆的眼睛:“到那時候,你麵臨的對手就不是一個Avantel,而是全世界的電信公司。與其到時候被動應戰,不如現在找一個合作夥伴。”
斯利姆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著陳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搖了搖頭:“陳先生,你的想法很好。但你的條件,我接受不了。Telmex是我的,我不會讓任何人染指。”
他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通了內線,很快,秘書推門進來。
“送客。”斯利姆麵無表情道!
陳嘯站起身,看著斯利姆,不以為意的笑道:“斯利姆先生,你會後悔的,早晚你會把我請回來的。到時候,就不是這個條件了。”
斯利姆聲音依舊冷得像冰:“那我們就走著瞧!”
陳嘯搖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帶著岡薩雷斯往外走去。
門被關上。
斯利姆坐在辦公桌後,不屑的撇了撇嘴,繼續處理起手中的檔案
可能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此時他的眼底深處,隱隱有一絲不安在慢慢蔓延。
當天晚上,墨西哥城四季酒店
陳嘯一個人靠在沙發上,一邊喝著威士忌,一邊開始復盤。
斯利姆拒絕他,在他意料之中。既然成為不了朋友,那就隻能是敵人了!
正當他想著接下來的動作時,陳磊突然推門走了進來!
陳磊的表情有些微妙,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表哥,阿馬多他們聯絡了我,說想見你,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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