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月9日，紐約，高盛總部頂層會議室
新年的第一場雪還沒化盡，曼哈頓的天際線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陳嘯走進會議室的時候，裏麵已經坐了四個人。
高盛的柯恩、摩根士丹利的哈裡森、美林的威爾遜、雷曼兄弟的施瓦茨，四大投行的實權人物一個不少。茶幾上擺著幾杯沒動過的咖啡，熱氣裊裊升起。
柯恩抬起頭，朝門口努了努嘴道：“人還沒到。艾倫那個老古板就這樣，不會遲到一分鐘，也不會早到一分鐘。”
話音剛落，走廊裡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進來。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暗紅色領帶，每一顆釦子都係得規規矩矩。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就像是用尺子量過，深淺一致，位置對稱。
羅伯特·艾倫，AT&T的董事長兼CEO。他的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在陳嘯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他的聲音不高，帶著專屬於上位者的從容。
柯恩站起身，笑著迎上去：“羅伯特，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陳嘯，龍門資本的創始人。”
艾倫伸出手，握了一下，力道恰到好處。不太重顯得過於熱情，不太輕顯得過於敷衍。標準的商務禮儀，標準的社交距離。
他看著陳嘯說了一句:“久仰。”
陳嘯也回了一句“久仰”。兩人對視一眼，雙方的目光都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
眾人在長桌旁落座。艾倫坐在陳嘯對麵，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像是一尊雕塑。
柯恩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羅伯特，陳說有個專案想跟你聊聊。具體是什麼，我們也不知道，還是讓他來揭曉答案吧！”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陳嘯。
陳嘯靠在椅背上，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慢慢開口道：“艾倫先生，最近我在墨西哥收購了一家電信公司。”
艾倫的眉毛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陳嘯捕捉到了。
“Avantel。”陳嘯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很平靜。
艾倫的表情依舊沒多大變化，但是嘴角往下壓的動作，還是顯示出他的不屑。
“我知道這家公司。去年已經申請破產了，對吧？”
“是。”陳嘯點點頭。
“所以，你是想和跟AT&T談合作？”艾倫繼續追問道。
陳嘯沒有直接回答！他轉過頭，看向柯恩他們幾個，話鋒一轉道:“各位，前幾天我去了華盛頓一趟，和總統先生聊起了關於網際網路的話題！”
投行的四人立刻坐直了一些，紛紛豎起了自己的耳朵。
陳嘯看了幾人一眼，笑著開口道：“我跟他提出了關於資訊高速公路的概念。”
說完不管幾人疑惑的目光，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中間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馬克筆，畫了一條橫線。
“現在，全美的網際網路使用者大概有兩千萬。按照現在的增長速度來看，五年之內，可能會翻三倍。十年之內，可能會超過一億使用者。”
他轉過頭，看著在座的人：“這是一個全新的賽道，如果一切順利，他可能會成為美國經濟全新的增長點！”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柯恩坐直身體，盯著白板上，聲音有些發緊道：“陳，你說的這個，有多大把握？”
陳嘯轉過身，看著他們，語氣認真道：“我可以告訴你們，我有把握說服總統，把這個專案上升到國家戰略的高度。”
施瓦茨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杯裡的液體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柯恩深吸一口氣，聲音都變了調：“陳，你是說……”
“我是說，”陳嘯打斷他，“這個計劃一旦啟動，裏麪包含的利潤有多大，你們應該能想像出來！不會亞於美國房地產剛剛興起的時候！”
說完他看向艾倫，繼續開口道:“這個專案對AT&T意味著什麼，羅伯特先生應該不會不明白吧？”
四大投行的人齊齊看向艾倫，等他給出一個答案。
艾倫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是眼底已經開始閃過一絲意動！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聲音還是那麼低，那麼穩，但說出來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這還不夠！”
柯恩的笑容僵在臉上。哈裡森的眉毛擰成一團。威爾遜和施瓦茨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嘯看著他，沒說話。
艾倫的手指開始敲擊桌麵，節奏很慢。
“資訊高速公路，這個想法很好。AT&T也一直在做這件事。但光有美國市場，不夠。美國隻有兩億人，網際網路再發展，天花板在那裏。”
他抬起頭，看著陳嘯，目光第一次認真起來：“AT&T需要的，是全球市場。”
陳嘯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著艾倫那張古板的臉，腦子裏開始飛快地轉動。這個人，比他想像的還要精明。
陳嘯並沒有多慌張，他在椅子上坐下，看著艾倫笑著開口道:“艾倫先生，我聽說AT&T一直對墨西哥市場很感興趣？”
艾倫的眉頭動了一下，但沒有回答。
陳嘯繼續說:“可惜墨西哥政府一直進行通訊管製，AT&T想進也進不了。我說的對嗎？”
艾倫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看著陳嘯，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變化。
“你有辦法？”
陳嘯沒有直接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看著艾倫，從容開口道：“我可以說服墨西哥政府放開管製，讓國外資本可以自由進入。這個籌碼夠了嗎？”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艾倫沉默了很久。他盯著陳嘯，像是在重新評估麵前這個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皺眉道:“既然你做了那麼多功課，也知道墨西哥現在什麼情況？Telmex已經壟斷了電信行業，不會允許別人輕易進入他的地盤。卡洛斯·斯利姆，是墨西哥最有權勢的人。他在政府裡的人脈，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陳嘯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是我的問題。你隻需要知道，我會搞定一切。”
艾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陳嘯，良久才繼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度：“Avantel的牌照，還有效嗎？”
“還有十年有效期。”陳嘯回答得很快。
一旁的柯恩看出了艾倫的鬆動，立刻開口：“羅伯特，這件事如果成了，對AT&T的好處，不用我多說吧？墨西哥九千萬人，加上美國兩億人，那可是整個北美市場，這不是你一直夢寐以求的嗎？”
哈裡森也接話道：“以後你們融資的事，我們幾家投行可以打包票。不管是發債還是增發，保證給你最優的條件。”
威爾遜跟著點頭：“華爾街現在缺的就是好專案。資訊高速公路這個噱頭，足夠把那些沉睡的資金全都喚醒。”
施瓦茨也補了一句：“而且，如果總統真的背書，這個專案的政治風險幾乎為零。”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好處一條一條擺在桌麵上。
艾倫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的手指敲擊桌麵的節奏越敲來越快。這是陳嘯今天見過他最失態的一次。
過了很久，艾倫終於開口。
“陳先生，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Avantel的事，你必須先搞定。Telmex的壟斷，必須打破。AT&T不會跟一家被壓著打的公司合作，這對我們的品牌是傷害。”
他頓了頓，看著陳嘯的眼睛：“等你搞定了墨西哥，我們再談合作的事。”
陳嘯看著他，沉默了兩秒，也提出自己的條件:“可以，不過我需要在適當的時候，AT&T發表一個和Avantel的合作宣告！”
艾倫一愣，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可以，那就一言為定。”
他站起身，伸出手來。
“一言為定。”陳嘯也跟著起身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會議結束，所有人陸續離開。
陳嘯坐進車裏後，有些疲憊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艾倫這個人，比他想像的還要難對付，但幸好最後終歸還是說服了他！
這場電信大戰的第一顆棋子，已經落下。
車窗外，曼哈頓的陽光正好。新年的雪已經開始融化。
接下來，就是去會一會這個所謂的墨西哥第一富豪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