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2月24日,紐約,曼哈頓
陳嘯從墨西哥城飛回紐約時,曼哈頓已經披上了聖誕的盛裝。
第五大道的櫥窗裡擺滿了節日裝飾,洛克菲勒中心的巨型聖誕樹已經點亮,skatingrink上擠滿了溜冰的人群。
空氣裡飄蕩著烤栗子和熱可可的味道,街角的聖誕老人搖著鈴鐺,向過往的行人喊著“聖誕快樂”。
陳嘯裹著大衣,快步走進高盛大樓。秘書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陳先生,柯恩先生在會議室等您。”
陳嘯走進會議室時,柯恩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曼哈頓愣神。
“陳,你可算回來了!”柯恩聽到動靜,轉過頭招呼道,“墨西哥那邊的事處理完了?”
陳嘯在椅子上坐下,語氣隨意道:“差不多了。”
柯恩在他對麵坐下,柯恩盯著陳嘯看了幾秒,有些急切的開口問道:“陳,上次給你看的那份名單,考慮得怎麼樣了?”
陳嘯沒有立刻回答,抬頭看了柯恩一眼,然後才點點頭道:“柯恩,那些公司,我投了。”
柯恩的嘴角微微翹起,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陳嘯繼續開口道:“不光如此,我還可以幫你解決現在這些網際網路公司融資困難的問題。”
柯恩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什麼辦法?”
陳嘯看了他一眼,不再開口!
柯恩嘆了口氣,開口道:“行了,陳,有什麼要求你就直接說吧!”
“我要見一下AT&T負責人!”陳嘯也沒有賣關子,直接提出自己的條件。
柯恩一愣,AT&T他知道。這家公司在美國的地位,用一句話就能概括,它曾經壟斷了全美的電話服務整整七十年。
1984年,司法部反壟斷訴訟把它拆成了八家公司。但拆完之後,AT&T依然保留了長途電話業務、貝爾實驗室和西部電氣。它的網路基礎設施,依然是全美最龐大、最完善的。
九十年代初,AT&T開始轉型,進軍資料通訊和網際網路服務。它收購了NCR,退出了AT&TEasyLink,還在全國鋪設光纖網路。
到1994年,AT&T已經是全美最大的網際網路服務提供商之一。它的網路覆蓋了幾乎所有主要城市。
柯恩看向陳嘯有些疑惑的問道:“你要見他們幹什麼?”
陳嘯端起桌上咖啡,喝了一口後,纔看著柯恩笑道:“那是我的事情,你隻需要約到人就行!”
“你……”柯恩指了指陳嘯,最後還是放下手,靠在椅背上,長長嘆了口氣。
“陳,你總是這個德行。永遠說話隻說一半。”
陳嘯笑了笑,沒有接話。
柯恩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也笑了。那笑容裏帶著無奈。
“行。”柯恩點點頭,“我來安排。AT&T那邊,我們高盛跟他們有長期的業務往來。他們的CEO我認識,約個時間不難。”
陳嘯看著他,又說了一句:“順便幫我聯絡一下其他幾家投行。摩根士丹利、美林、雷曼兄弟。這件事,我需要大家一起出麵。”
柯恩愣了一下,然後笑道:“陳,你這是要搞大事情啊。”
陳嘯把身體靠回椅背,不再理他。
柯恩搖搖頭,站起身,拿起桌旁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接一下哈裡森。對,現在。”
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柯恩對著電話說了幾句,結束通話,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十分鐘後,他走回沙發前,重新坐下。
“搞定了。摩根士丹利、美林、雷曼兄弟,還有AT&T那邊,我約了他們的CEO,下週三一起見麵。”
他頓了頓,看著陳嘯道:“陳,我可把話先說在前麵。AT&T的CEO,羅伯特·艾倫,這個人不太好對付。他是老派的企業家,做事一板一眼。你要跟他談事情,得做好心理準備。”
陳嘯點點頭:“我知道。”
柯恩看著他,又調侃了一句:“不過你放心,我們幾家投行,會幫你把場麵撐住的。”
陳嘯站起身,伸出手道:“那就謝了。”
柯恩握住他的手,笑道“謝什麼?你幫了我們那麼多,這點小事算什麼。”
陳嘯走後,柯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陳嘯的車慢慢駛離。他現在對陳嘯所謂的辦法充滿了期待。
波士頓,沃森莊園,下午四點三十
平安夜的傍晚,莊園裏已經亮起了所有的燈。
陳嘯推開家門時,一股暖意撲麵而來。客廳裡的壁爐燒得正旺,聖誕樹上掛滿了彩燈和裝飾,樹下堆著花花綠綠的禮物。莎拉正坐在地毯上,懷裏抱著女兒,教她拆一個包裝盒。
小傢夥快一歲了,長成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她遺傳了陳嘯的黑髮和莎拉的藍眼睛,麵板白裏透紅,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兩顆小米粒般的乳牙。
此刻她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抓著包裝紙,用力一扯,紙沒撕開,自己倒是往後倒去,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她愣了一下,然後“咯咯”笑起來,伸手就把包裝紙往嘴裏嘴裏。
莎拉連忙把紙從她嘴裏抽出來,假裝生氣地看著她。小傢夥眨眨眼睛,嘴巴一癟,委屈得不行。
“伊麗莎白!”莎拉板著臉教訓道。
小傢夥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門口,突然眼睛一亮,張開雙臂,朝陳嘯的方向爬過去。
陳嘯心裏一軟,快步走過去,一把抱起女兒。小傢夥摟著他的脖子,把小臉埋在他肩窩裏,嘴裏嘟囔著聽不懂的話語。
莎拉站起身,看著這一幕,無奈的笑道:“你就是太寵她了!”
陳嘯抱著女兒,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看向莎拉,在她臉上也親了一下。
“吃醋了?”
莎拉臉一紅,輕輕捶了他一下:“誰吃醋了。”
陳嘯抱著女兒在沙發上坐下,小傢夥窩在他懷裏,手裏抓著剛才那張包裝紙,玩得不亦樂乎。
莎拉在他身邊坐下,靠在他肩上,過了一會,突然嘆了口氣道:“親愛的,前幾天爸爸跟我說起了伊麗莎白的教育問題。”
陳嘯愣了一下,然後有些無語道:“她才一週歲不到。”
“我也是這麼說的。”莎拉一臉無奈,“可他說,沃森家族的孩子,從小就要接受最好的教育。”
陳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你怎麼想?”
莎拉想了想,說:“我還沒想好。他說的有道理,但我也不想把孩子逼得太緊。而且……”
她頓了頓,看著陳嘯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陳嘯低頭看著懷裏的女兒。小傢夥已經玩累了,靠在他懷裏,眼睛一張一閉的,看來是困了。
“我隻有一個要求。”陳嘯說。
“什麼?”
“她必須學會中文和瞭解中國文化。等大再一點,可以給她請一個中國的家庭教師!”
莎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後,點了點頭。就像陳嘯一直很尊重她的基督教文化一樣,她也應該尊重他的中國文化。
她轉過頭,看著陳嘯語氣認真道:“我會支援你的。”
陳嘯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謝謝。”
莎拉笑了,那笑容無比溫柔:“謝什麼?我們是一家人。”
陳嘯也笑了。他低頭看著懷裏的女兒,小傢夥已經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莎拉在一旁突然開口問道:“陳,你說,我們什麼時候去一趟中國?”
陳嘯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她。
莎拉說:“我聽說那個國家很神秘!有五千年的歷史,那裏有長城,有故宮,有兵馬俑,我很想去看看。而且,伊麗莎白也應該去看看她父親出生的地方。”
陳嘯目光有些深遠的抬頭看向窗外,輕聲道:“會有機會的!”
莎拉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把頭重新靠回他肩上。
窗外,平安夜的鐘聲敲響了。遠處傳來唱詩班的歌聲,悠揚而寧靜。
陳嘯抱著女兒,摟著莎拉,看著窗外那片被燈光點亮的夜色。心裏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這一年的奔波、算計、佈局,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遙遠。
“莎拉。”
“嗯?”
“聖誕快樂。”
莎拉抬起頭,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聖誕快樂。”
窗外,雪花開始飄落。一片一片,輕輕落在窗台上,落在聖誕樹上,落在莊園的草坪上。
陳嘯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
懷裏是熟睡的女兒,身邊是溫柔的妻子,窗外是平安夜的雪。
小傢夥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拳頭攥著陳嘯的衣領,嘴裏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
窗外,曼哈頓的燈火在風雪中閃爍,像無數顆星星落在地上。
而在那片燈火裡,一場場新的風暴,正在悄悄醞釀。
聖誕過後,等待他的又是一個新的戰場。AT&T的談判、網際網路的投資、墨西哥的佈局、拉美的擴張。
但此刻,他隻想在這溫暖的客廳裡,和最重要的人一起,度過這個平安夜。
窗外,雪慢慢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把整座莊園染成銀白色。
壁爐裡的火還在燒,客廳裡暖洋洋的。
陳嘯抱著女兒,摟著妻子,慢慢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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