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6月18日,墨西哥城,四季酒店宴會廳
晚上七點,宴會廳裡的水晶吊燈全部亮起,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長條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餐具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侍者們穿梭其中,托著香檳和各色精緻的餐點。
莎拉站在宴會廳側門後麵,透過門縫看著裏麵逐漸坐滿的賓客。
她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及地長裙,頭髮盤了起來,頸間戴著陳嘯送她的那條珍珠項鏈。妝容精緻,姿態優雅,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陳嘯站在她身後,輕輕握住她的手。
“緊張了?”
莎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一年多沒辦過這種活動了。生完孩子之後,總覺得什麼都不一樣了。”
陳嘯笑了笑,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不用緊張,你還是你,還是那個能把美國那些政客富豪們治得服服帖帖的莎拉。更何況這裏還隻是墨西哥!”
莎拉轉過頭,看著他,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
“你總是知道怎麼安慰我”
“我隻是說實話。”陳嘯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去吧,這是屬於你的舞台!”
莎拉點點頭,鬆開他的手,轉身推開那扇門。
宴會廳裡已經坐了三百多人。墨西哥政商兩界的名流、外國駐墨使節、華爾街的代表、歐洲來的投資人,還有幾十家媒體的記者。
燈光暗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
莎拉走上台,站在話筒前。她的步伐很穩,笑容恰到好處,看不出絲毫緊張。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晚上好。感謝大家今晚的光臨。”
她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清晰而從容。
“一年前,我在波士頓宣佈沃森基金會將升級為全球性慈善組織。今天,我很榮幸地告訴大家,基金會的第一批海外專案,將在墨西哥落地。”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
“我們將在這裏建立三十所學校、二十個醫療站、十所孤兒院。覆蓋墨西哥城、蒙特雷、瓜達拉哈拉、下加利福尼亞等地區。”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聲。
“這不是施捨,不是憐憫。”莎拉的聲音堅定起來,“這是投資。投資給那些孩子,投資給這個國家的未來。墨西哥需要的不是救世主,而是願意跟它站在一起的人。”
台下的掌聲慢慢響起,從稀疏變得密集。
塞迪略坐在台下第一排,鼓著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大廳角落。陳嘯站在那裏,雙手插在褲兜裡,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台上的莎拉。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塞迪略迅速移開視線。
莎拉的講話持續了十分鐘,結束時掌聲雷動。她走下台,在陳嘯身邊坐下,手還在微微發抖,但臉上的笑容比剛才輕鬆了許多。
“很棒。”陳嘯輕聲說。
莎拉沒說話,隻是握緊了他的手。
主持人再次上台。
“下麵,有請墨西哥總統候選人,塞迪略先生致辭。”
塞迪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大步走上台。他站在話筒前,目光掃過台下,最後落在角落裏的陳嘯身上。
“感謝莎拉女士,感謝沃森基金會。”他開口,聲音沉穩,“我想說的是你們給這個國家帶來的是希望,是未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起來。
“這個國家,剛剛經歷了一場悲劇。我們失去了一位勇敢的戰士,一位為墨西哥的未來奮鬥不息的人。”
台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但墨西哥不會因此而倒下,所以,今天站在這裏,我要對所有墨西哥人說,我不不會給你們講那些永遠實現不了的空話。我能帶給你們的,是學校,是醫院,是那些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掌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比剛才更熱烈。
塞迪略走下台時,特意繞到陳嘯身邊,微微點了點頭。陳嘯回以一個微笑,什麼都沒說。
台下那些執政黨的元老們,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何塞坐在第二排,看著塞迪略和陳嘯之間那個簡短的眼神交流,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想起幾個月前,唐納德在那間別墅裡,意氣風發地宣佈要拿陳嘯開刀。現在唐納德死了,塞迪略上台了,而陳嘯坐在台下,成了這場晚宴真正的主角。
他旁邊的黨內元老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原來如此。塞迪略早就找好後台了。”
何塞沒說話。
“唐納德那套,太激進了。得罪人太多。”元老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塞迪略務實。他知道這個國家現在需要的是穩定。別的都不重要。”
何塞苦笑了一下。穩定?也許吧。
但他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唐納德輸了,塞迪略贏了。政治就是這麼回事。誰贏,他們就跟誰站在一起。至於政策方向、改革理想,那些東西在利益麵前,一文不值。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不再多想。
晚宴進行到一半,主持人再次上台。
“下麵,有請北方銀行行長,桑切斯先生致辭。”
桑切斯站起身,走上台。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手心裏全是汗。
他站在話筒前,深吸一口氣。
“各位,我代表北方銀行宣佈,向沃森基金會捐贈三千萬美元。用於墨西哥的學校、醫療站和孤兒院建設。”
台下瞬間安靜了。
三千萬美元。這個數字,在墨西哥的慈善活動中,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閃光燈亮成一片。記者們瘋狂地按著快門,攝像師們把鏡頭對準台上這個之前名不見經傳的銀行家。
桑切斯的聲音在繼續:“北方銀行紮根墨西哥三十年。這三十年,是墨西哥人民給了我們生存的土壤。現在,是時候回報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
“但我們的支援不止於此。我們相信,墨西哥需要的不是空頭的承諾,是實實在在的行動。塞迪略先生,是第一個告訴我們‘我能給你什麼’而不是‘我想要什麼’的候選人。”
他看向塞迪略的方向。
“北方銀行,會全力支援塞迪略先生。不是因為他是誰,而是因為他能做什麼。”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那些政客們交換著眼神,在心裏重新評估著塞迪略的分量。
塞迪略站起身,走上台,和桑切斯並肩站在一起。
“感謝桑切斯先生,感謝北方銀行。”他接過話筒,聲音裏帶著真誠,“這纔是墨西哥需要的銀行家。墨西哥不是那些隻會把錢藏起來的膽小鬼,還有真正願意為這個國家奉獻的企業家。”
他看著桑切斯,目光坦蕩:“有些人說我自不量力。他們問我,你憑什麼?你拿什麼收拾唐納德留下的殘局?”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現在我告訴他們,就憑這些願意跟墨西哥站在一起的人。憑這些敢把未來押在墨西哥的人。”
桑切斯站在旁邊,微微點頭。
兩人握了握手,台下掌聲雷動。
何塞坐在台下,看著這一幕,心裏最後一絲不甘也消失了。塞迪略這個人,比他想像的厲害得多。
唐納德有理想,有口號,有那些能讓選民熱血沸騰的演講。但他沒有陳嘯。
塞迪略什麼都沒有,但他有陳嘯。這就夠了。
角落裏,陳嘯看著台上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墨西哥各大媒體的頭版全是昨晚的新聞。
《改革報》的大字標題:“三千萬美元!北方銀行創墨西哥慈善捐款紀錄”
《至上報》的頭條則更直接:“唐納德死了,塞迪略來了。墨西哥需要什麼?”
電視上,桑切斯的發言被反覆播放,配上塞迪略那句“憑這些願意跟墨西哥站在一起的人”。畫麵裡,兩人握手的特寫被放大,背景是那個三千萬美元的捐款數字。
當天下午,北方銀行在各大媒體上投放廣告:“北方銀行,您的美元存款夥伴。年利率比市場高兩個百分點,美元結算,安全可靠。”
廣告很簡潔,沒有花哨的措辭,沒有複雜的金融術語。利息高兩個點,用美元結算,在如今的墨西哥,足夠讓所有人心動!
效果也立竿見影。
第二天一早,蒙特雷總行門口排起了長隊。從早上七點開始,一直到晚上九點關門,隊伍沒有斷過。
人們拎著膠袋、公文包、行李箱,裏麵裝著這些年攢下的比索。他們要把這些錢全部存進北方銀行。
桑切斯站在辦公室,看著樓下的場景呆愣了良久,然後他看著牆上那幅北方銀行的標誌,一隻展翅的雄鷹。
三年前,這家銀行差點倒閉。現在,它正在成為墨西哥最炙手可熱的金融機構。
這一切,隻因為一個人。
同一天,塞迪略的競選辦公室裡,氣氛和之前已經完全不同。
何塞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最新的民調報告,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塞迪略,你的支援率,漲了十二個點。”
塞迪略接過報告,看了一眼,放在桌上。他的表情很平靜,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他知道,這次他贏定了,同時他也知道,從現在起,他的命運也已經和陳嘯牢牢綁在一起了。
這也許不是他最初想要走的路,但這是他現在唯一能走的路。
傍晚,陳嘯站在酒店窗前,看著墨西哥城的夕陽。
莎拉走過來,從背後環住他的腰。
陳嘯轉過頭,看著她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她笑了笑,“就是覺得我好像又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陳嘯轉過身,摟住她欣慰道:“那不是很好嗎?”
莎拉點點頭,把臉埋進他懷裏。
窗外,墨西哥城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像散落在天上的星星。
陳嘯抬頭看著天空,墨西哥這場棋局已至終盤,勝負即將揭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