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6月3日,華盛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上午十點,陽光正好。但此時辦公室裡的三人卻是截然不同的狀態。
陳嘯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他的姿態很放鬆,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麵。
佩吉·理查森坐在另一張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她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套裝,妝容精緻得無可挑剔。
但陳嘯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曲,指甲蓋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比爾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一顆釦子,看起來比平時隨和很多。
他笑著坐在中間的單人沙發上看著兩人,開口道:“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他看向陳嘯:“陳,方案帶來了?”
陳嘯點點頭,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茶幾上,推到比爾麵前。
“總統先生,這是華爾街那邊協商後的最終方案。”
比爾拿起檔案,翻開看了起來。他一頁一頁翻過去,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偶爾停頓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麼。
翻到第三頁時,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佩吉坐在旁邊,目光一直盯著那份檔案。她看不清上麵的具體內容,但她能感覺到,那這份檔案,可能會改變很多事情。
比爾看完,合上檔案,放在茶幾上。他抬起頭,看向佩吉。
“佩吉局長,你也看看。”
佩吉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拿起那份檔案。
她翻開第一頁,快速瀏覽起來。前麵幾條,稽查要有底線,不能無限追溯;主動配合的可以減免罰款;海外資金迴流給予稅收優惠。
這些雖然會讓國稅局的工作難度增加,但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她翻到第三頁。
然後她的手停住了。
“……建議對國稅局新增預算執行情況進行專項審計,評估資金使用效率。如發現浪費或不合理支出,將酌情削減下一年度經費……”
佩吉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抬起頭,看向陳嘯。陳嘯正端著咖啡,慢慢地喝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她又看向比爾。比爾靠在沙發上,翹著腿,等著她開口。
佩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總統先生,最後一條……削減國稅局的經費,會影響我們正常的稽查工作。”
比爾沒說話,又把目光轉向陳嘯。
陳嘯放下咖啡杯,看著佩吉,語氣平靜:“佩吉局長,你覺得不合適?”
佩吉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氣勢不落下風:“當然不合適。國稅局現在的稽查力度,是國會批準的,是總統先生推動的。如果削減經費,我們怎麼完成任務?”
陳嘯點點頭,沒有反駁。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道:“佩吉局長,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佩吉看著他。
“華爾街那幫人,現在是什麼狀態,你知道嗎?”
佩吉低下頭,沉默不語。
陳嘯直接替她回答:“他們已經快被逼瘋了。你知道人被逼到絕路的時候,會做出什麼事嗎?”
佩吉的臉色變了一下。
陳嘯繼續說:“他們會反擊。會用他們所有的資源、所有的手段、所有的能量來反擊。國會山的遊說,媒體的輿論,法律的訴訟,甚至……一些更極端的手段。”
他靠進沙發裡,目光直視著佩吉:“現在這份方案,給他們留了一條活路。他們願意配合,願意補稅,願意遵守規矩。作為交換,他們隻要一個保證,國稅局不能再這樣無休止地折騰下去。”
他指了指茶幾上那份檔案:“削減經費這一條,是一個能讓他們睡安穩覺的保證。如果你不同意,他們就會換一種方式來爭取。”
佩吉沉默了。
她知道陳嘯說的是真的。華爾街那幫人,確實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如果繼續逼下去,他們真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陳嘯看著她,語氣緩和了一些:“佩吉局長,你覺得削減經費會影響國稅局的正常工作。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華爾街真的亂起來,影響的就不隻是國稅局了,是整個美國經濟。”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現在隻是削減一些預算,還在可控範圍內。但如果真的鬧大了,到時候需要付出的代價,可能就不僅僅是錢的問題了。”
說完,他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比爾。
佩吉注意他的小動作,把想說出口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陳嘯。陳嘯看向她,目光依舊平靜,但那平靜的目光下麵,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佩吉突然心中一緊。
他知道陳嘯這不是在跟她商量,他隻是在通知她最後的處理結果。
她能接受,那最好。不能接受,他可能會亮出底牌,而那張底牌是她無法承受的!
她深吸一口氣,最終低下頭道:“我……我同意。”
陳嘯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比爾看到兩人已經達成協議,於是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對秘書吩咐了幾句。然後他走回來,在沙發上重新坐下。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華爾街那邊,讓他們儘快把整改方案報上來。國稅局這邊,佩吉你盯著,該配合的配合,該執行的執行。”
佩吉點點頭:“明白。”
比爾又看向陳嘯道:“陳,華爾街那邊麻煩你也盯著點。讓他們別鬧出什麼麼蛾子。”
陳嘯站起身,伸出手:“放心吧,總統先生。”
比爾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陳嘯鬆開手,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但沒有回頭。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後,辦公室裡隻剩下比爾和佩吉兩個人。
比爾走回沙發前,在佩吉對麵坐下。他看著佩吉那張有些蒼白的臉,嘆了口氣。
“佩吉,不要緊張,事情已經過去了。”
佩吉抬起頭,看著他。
比爾的語氣溫和下來:“你做的事,本身並沒有錯。查稅,是你職責所在。加稅法案也是我推行的,你隻是在執行。這一點,我很清楚。”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是在華盛頓,不是光做對的事就夠了。還得把握好力度。力度太大,會帶來不可預知的後果!”
他看著佩吉,目光認真起來:“這次的事,就當是個教訓。以後做事,多想幾步。該進的時候進,該退的時候退。明白嗎?”
佩吉點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明白。謝謝總統先生。”
比爾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伸出手:“回去好好工作。這件事過去了,別再想了。”
佩吉握住他的手,站起身來。
“我會的,總統先生。”
她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穩了一些,但心裏還是亂成一團。
佩吉走出白宮西翼,剛拐過一個彎,就看到陳嘯站在走廊盡頭。
他靠在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像是在等人。
看到佩吉出來,他直起身,朝她點了點頭。
佩吉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剛剛放下一點的心猛地又懸了起來。
剛剛在辦公室裡,她以為自己已經過了這一關。但現在陳嘯站在這裏等她,是什麼意思?
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陳先生,有事?”
陳嘯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佩吉局長,有空嗎?我想和你談談。”
佩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好。”
二十分鐘後,兩人坐在白宮附近那家熟悉的咖啡館裏。
還是那個靠窗的位置,還是那兩杯咖啡。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片金黃。
佩吉看著窗外,有些恍惚。
她想起一年前,也是在這個位置,陳嘯對她說:“我需要有人相信,在這個國家,隻要按規矩做事,就會有回報。”
那時候他們是盟友,她被陳嘯選中,即將走上人生的快車道。
一年過去了。她當上了國稅局局長,手握大權,風光無限。
現在他們又坐在這裏,但立場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陳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看著佩吉,嘆了口氣道:“佩吉局長,這次的事,你太著急了。”
佩吉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陳嘯繼續說:“你想拿華爾街立威,想做出成績,這些都沒錯。但你錯在,沒有做好準備就動手。”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道:“對付華爾街那些人,對付那些老錢家族,你得做好準備。證據要全,時機要對,後手要有。像你這樣,一上來就大張旗鼓地查,鬧得沸沸揚揚,根本沒有效果。”
佩吉聽完,有點不知所措。
“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她忍不住問道。
陳嘯看著她,目光平靜道:“我哪邊都不站,我隻希望有個安穩的環境,這樣我才能安心的賺錢!”
佩吉再次愣住了。
陳嘯繼續說道:“你有能力,有魄力,有野心。你這樣的人,在這個國家,可以走得很遠。但前提是,你得學會怎麼走。”
他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鈔票,放在桌上。“佩吉局長,好好想想吧。以後做事,別這麼著急了。我很看好你!”
他轉身離開。
佩吉坐在那裏,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她以為陳嘯會拿出證據,跟她攤牌。她以為他會威脅她,敲打她,甚至直接毀掉她。
但他什麼都沒做。他隻是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走了。
她看不懂這個人,真的看不懂。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暖。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一切如常。
佩吉坐在那裏,想了很久。
最後她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一口喝掉。
不管陳嘯是什麼人,她決定,以後離他越遠越好!
咖啡館外,陳嘯坐進車裏。
陳磊發動車子,駛入車流。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陳嘯,忍不住問道:“表哥,那些證據,為什麼不交出去?”
陳嘯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看向陳磊解釋道:“交出證據有用嗎?最多是換個局長,那一切說不定又要回到起點。”
“佩吉這個人,性格偏執。如果我把證據交出去,她知道已經走投無路了,說不定會魚死網破。到時候又都是麻煩!”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現在這樣,她不知道我手裏有沒有證據,不知道我會不會出手,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出手。她以後麵對我就會產生恐懼!有的時候,從精神上擊垮對手,比在生理上擊垮對手更有效果!”
最後,他看向陳磊耐心教導道:“陳磊,記住一句話,在牌桌上,永遠不要讓對手知道你手裏有什麼牌,甚至不要讓對手知道你有沒有這張牌。”
車窗外一陣熱風吹過,陳磊卻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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