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5月27日,下午四點,華盛頓,國家稅務總局大樓
佩吉·理查森放下電話,手開始微微發抖。
總統的語氣很平靜,但這種平靜反而讓她心裏發毛。她在華盛頓幹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領導越是這樣不動聲色,往往越是意味著有大事發生。
她坐在辦公桌後,盯著那部電話看了很久,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明天早上,去橢圓形辦公室,談談。
談什麼?談最近的稽查工作?談加稅法案的執行情況?還是……
她大腦一片混亂!深吸一口氣,她按下了桌上的內線。
“馬克,過來一趟。”
兩分鐘後,馬克推門進來。看到佩吉的臉色,他的腳步頓了頓。
“局長,出什麼事了?”
佩吉抬起頭,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口道:“你去幫我打聽一下,今天下午,都有誰見過總統。”
馬克愣了一下,但很快點頭:“我這就去辦。”
二十分鐘後,門重新被推開。
馬克快步走進來,表情有些複雜。
“局長,打聽清楚了。今天下午三點,陳嘯見了總統,兩人談了大概四十分鐘。”
佩吉的心猛地一沉。
陳嘯,果然是他。
她走回辦公桌後,慢慢坐下,感覺腿有點發軟。
馬克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局長,您沒事吧?”
佩吉搖搖頭,她現在腦子裏一片混亂,各種念頭像走馬燈一樣轉個不停。
她想起前幾天收到的那份報告,墨西哥那邊,唐納德的改革口號已經喊得震天響,什麼限製外資,什麼審查貿易協定,什麼脫離美國控製。每一句都是在打臉美國。
而她,偏偏和這麼一個人攪在了一起。
雖然她及時切斷了所有聯絡,銷毀了所有記錄。但萬一呢?萬一陳嘯手裏掌握了什麼證據?萬一他把那些東西交給總統……
佩吉不敢再往下想。
她抬起頭,看著馬克,聲音有些沙啞道:“他走的時候,什麼表情?”
馬克想了想:“聽白宮那邊的人說,他出來的時候挺平靜的,看著心情不錯。”
佩吉的心更涼了。
心情不錯。那說明談得很順利。
談得很順利,那……
她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有氣無力的揮揮手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馬克點點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回過頭,想安慰兩句,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最後隻能嘆了口氣,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下來。
佩吉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窗外的陽光一點點西斜,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她想起陳嘯那張永遠平靜的臉,想起他說的那些永遠讓人琢磨不透的話。
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為什麼偏偏去招惹這個人呢?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佩吉沒有開燈,就這麼坐在黑暗裏,一動不動。
晚上十點,佩吉家中
這是一棟普通的聯排別墅,位於華盛頓郊區,是她當上局長後才買的,貸款還有二十年要還!
佩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握著一杯紅酒,卻沒喝一口。電視機開著,放著什麼節目她根本沒看進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等陳嘯出手?等總統的撤職令?還是等聯邦調查局的人上門?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這一夜,註定無眠。
窗外,夜色越來越深。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很快又消失在寂靜裡。
佩吉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她突然想起一個詞:待宰的羔羊。
原來,這就是待宰的感覺。
1994年5月28日,上午十點,橢圓形辦公室
佩吉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
她今天特意選了一套深色的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但遮不住的是眼下的青黑和眼中的血絲。
秘書推開門,側身讓開:“理查森局長,請進。總統先生在等您。”
佩吉走進去。
比爾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看著外麵的玫瑰園。聽到動靜,他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佩吉局長來了?坐吧。”
佩吉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有些僵硬。
比爾在她對麵坐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後笑道:“看來昨晚沒睡好?”
佩吉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比爾靠進沙發裡,語氣隨意:“不用緊張。今天找你來,是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昨天下午,陳嘯來了一趟。”
佩吉的心猛地一緊,但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
比爾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跟我說了很多,關於華爾街,關於國稅局,關於現在的經濟形勢。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佩吉聽著,手心開始出汗。
比爾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國稅局最近的稽查,有點太過了。華爾街那幫人現在人心惶惶,國外的錢不敢回來,華爾街的錢想往外跑。這樣下去,對美國經濟沒好處。”
他頓了頓,看著佩吉:“你覺得他說得對嗎?”
佩吉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還算平穩:“總統先生,國稅局的稽查,都是按程式走的。那些被查到的人,確實都有問題。”
比爾點點頭:“我知道。查稅沒錯,但得有個度。”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道:“陳嘯提了一個方案。讓華爾街那邊拿出一個整改方案,主動配合,主動補稅。然後國稅局這邊,該收手的收手,該放過的放過。兩邊各退一步。”
佩吉愣住了。
她沒想到,陳嘯談的,竟然是這個。
不是墨西哥,不是唐納德,而是,和解?
比爾看著她,語氣認真起來:“佩吉,這件事你必須全力配合。和華爾街不能再這樣僵持下去了!”
佩吉僵硬的點點頭,心裏卻在想別的事?
陳嘯沒有提她,也沒有提墨西哥的事。
為什麼?
她來不及多想,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比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對了,佩吉。”
她回過頭。
比爾看著她,目光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她心裏一緊:“陳嘯反擊了,你就得準備好付出足夠的代價。”
佩吉愣在原地,總統肯定知道些什麼,他到底知道多少呢?
比爾沒再多說,隻是擺了擺手:“去吧。”
門在她身後關上。
佩吉站在走廊裡,腦子裏一片空白。
代價,什麼代價?
陳嘯想要什麼?他會要什麼?她會是什麼下場?
佩吉不敢再想。
她慢慢往外走,腳步比來時沉重得多。
同一天下午兩點,紐約,曼哈頓私人俱樂部
還是那間包廂,還是那張沙發,還是那四個人。
陳嘯推門進來時,柯恩、哈裡森、威爾遜、施瓦茨已經等了半個小時。
看到陳嘯進來,四個人都站起身,臉上的表情比上次見麵時輕鬆了不少,但眼神裡還帶著一絲急切。
“陳,怎麼樣?”柯恩迎上來,“華盛頓那邊怎麼說?”
陳嘯在沙發上坐下,端起服務員剛送來的咖啡抿了一口,然後看著他們,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已經談好了。”
四個人同時鬆了口氣。
哈裡森忍不住問:“總統怎麼說?他同意限製國稅局了嗎?”
陳嘯點點頭:“原則上同意了。但具體方案,要你們拿出來。”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茶幾上。
“這是我昨天和總統談的框架。三點:第一,國稅局稽查要有底線,不能無限追溯。第二,主動配合的,可以減免罰款。第三,海外資金迴流,給稅收優惠。”
四個人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麵麵相覷。
柯恩抬起頭,看著陳嘯,表情有些複雜:“陳,就這?”
陳嘯點了點頭。
哈裡森接過話頭:“陳,不是我們不領情。你說的這些,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威爾遜也點頭附和道:“這個方案,對美國經濟恢復可能會有效果,但是對於我們並沒有什麼幫助!”
陳嘯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靠在沙發上,目光掃過四個人問道:“所以你們覺得,根本問題是什麼?”
四個人對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陳嘯嘆了口氣,提醒道:“說到底,還是一個字,錢。”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認真道:“國稅局現在為什麼這麼囂張?因為他們有錢。佩吉·理查森要來了兩百個新人,財政預算也翻了一倍。手裏有人有錢,他們當然想怎麼查就怎麼查。”
柯恩點點頭:“你說的對。隻要他們經費充足,今天查完這一批,明天就能查下一批。我們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威爾遜也點點頭:“得讓他們沒錢。沒錢,他們就沒人。沒人,他們想查也查不了。”
施瓦茨嘆了口氣:“但國會那邊批的預算,咱們動不了啊。那是法律程式,咱們怎麼乾涉?”
陳嘯聽完,嘴角慢慢彎起來:“財政部的預算執行情況,每年都要審計。如果發現某些專案的資金使用效率不高,或者……存在浪費,國會完全可以削減明年的預算。”
他頓了頓,看著四個人:“國稅局這兩百個新人,一年的工資、福利、辦公費用,加起來得多少錢?如果明年這筆錢沒了,他們還能這麼囂張嗎?”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哈裡森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釜底抽薪!”
威爾遜也興奮起來:“對!讓他們沒錢!沒人!看他們還怎麼查!”
施瓦茨激動得臉都紅了:“陳,你這招太絕了!這纔是真正的解決辦法!”
柯恩靠在沙發上,看著陳嘯,佩服道:“陳,這招高。太高了。我們怎麼沒想到呢?”
陳嘯端起桌上的咖啡,語氣隨意道:“因為你們一直在想著怎麼防守,沒想過怎麼反擊。”
柯恩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行。就按這個思路來!我們可以把這個也寫進改革方案裡,暗地裏再聯絡國會山的人卡一卡他們的費用。”
哈裡森也點頭道:“對,讓所有人都知道,國稅局在浪費納稅人的錢。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威爾遜想了想,問:“那總統那邊……”
陳嘯擺擺手:“總統那邊不用操心。他既然同意了我的框架,就不會再攔著。隻要你們提出的條件不是太過分就行!”
四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點了點頭。
事情談得差不多了,陳嘯站起身,準備離開。
柯恩突然叫住他:“對了,陳,你之前說的那件事,辦得差不多了。”
陳嘯轉頭看著他。
柯恩點點頭:“我們幫你篩選過了一批有意向的客戶,大概有二十幾家,都是通過我們幾家進入墨西哥市場的,他們對你的提議很感興趣。”
哈裡森接話道:“你在華爾街的名頭,還是很響亮的。大部分人一聽到你的名字,都願意坐下來談談。”
陳嘯點點頭,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那就好。等新方案的事解決了,儘快安排我和他們見麵。”
柯恩應了一聲:“沒問題。到時候我來安排。”
陳嘯走到門口,回過頭,看著他們:“記住,越快越好。這件事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四個人齊齊點頭。
陳嘯走出俱樂部,坐進車裏。
窗外的哈德遜河在午後的陽光下波光粼粼。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這局棋如今已經過半,接下來就是如何收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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