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5月27日，華盛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照進來，在深藍色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窗外玫瑰園裏的各種玫瑰開得正盛，紅的粉的黃的，在五月的微風中輕輕搖曳。
陳嘯此時坐正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等待著，麵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這間辦公室他已經來過很多次了，但每一次來，感覺都不一樣。
比爾處理完手中的檔案，從辦公桌後站起身，臉上帶著笑容走過來。
“陳，好久不見。”他在陳嘯對麵坐下，習慣性的翹起腿，“莎拉和孩子最近怎麼樣？”
陳嘯點點頭，嘴角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謝謝總統先生的關心。女兒很健康，莎拉恢復的也不錯！”
比爾抬起頭，有些感慨道：“我到現在還記得當年看著切爾西出生時候的那種感覺，這輩子都忘不了。好好珍惜吧，孩子長得太快了，一轉眼他們就長大了！”
兩人閑聊了幾句家常，氣氛輕鬆得像是老朋友之間的聚會。但彼此都知道，開場白到此結束了。
比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臉上的笑容開始慢慢收斂。
“陳，所以你這次來華盛頓，到底有什麼事嗎？”
陳嘯點點頭，從放在沙發上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茶幾上，推到克林頓麵前。
“總統先生，我想請您先看看這個。”
比爾拿起檔案，開始快速翻開看了起來。然後他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翻了幾頁後，抬起頭看著陳嘯。
“通脹資料，資本迴流情況……這些東西，美聯儲早就給我看過了。”
他把檔案放回茶幾上，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還記得去年格林斯潘當時跟我保證，加息之後，美國的通脹會被抑製，國外資本會大規模迴流美國。但現在看來，效果很一般。”
陳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輕輕放下開口道:“總統先生，您知道問題出在哪兒嗎？”
克林頓看著他，沒說話。
陳嘯稍稍坐直身體，慢慢開口道：“資本迴流效果不好，不是因為美國的市場沒有吸引力。是因為那些想回來的錢，現在不敢回來了。”
克林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主要是稅務問題。”陳嘯直接了當的說道，“現在華爾街人人自危，那些在國外資本，本來看到美國大幅度加息，想要回來投資，回來發展。但一看現在國稅局這架勢，誰還敢回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資本都是膽小的。它不怕風險，怕的是不確定性。現在國稅局的做法，就是最大的不確定性。今天查這個，明天查那個，今天追繳五年稅務，明天就能追繳十年稅務。誰能保證自己一點問題沒有？誰還敢把錢往火坑裏扔？”
比爾沉默了幾秒，突然轉換了一個話題：“陳，我知道你最近也被國稅局盯上了。墨西哥那邊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
陳嘯看著他沒有反駁，算是預設了。
比爾嘆了口氣：“佩吉·理查森是我提拔上去的。她做事有她的道理，加稅法案是我推的，她隻是在執行。”
他看著陳嘯的眼睛，繼續說道：“今天你準備的這麼充分，肯定是有什麼想法，說說吧！”
陳嘯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道:“總統先生，查稅無可厚非。這是規矩，我能理解，也願意遵守。”
“但現在的問題是，國稅局太肆無忌憚了。他們這已經不是在查稅了，而是在抄家。華爾街那幫人，現在每天提心弔膽，哪有心思做事？再這樣下去，美國經濟隻會雪上加霜。”
比爾隻是聽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越來越快。
陳嘯看著他，繼續說道:“資本不會說謊。它流向哪裏，哪裏就有未來。它離開哪裏，哪裏就有問題。現在國外的錢不敢回來，華爾街的錢想往外跑。這訊號，不能忽視。”
比爾這次沉默了很久。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陳嘯，看著窗外那片玫瑰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身道:“陳，你說得對。國稅局最近是有點過分了。不光華爾街，連一些中產家庭都在抱怨。我收到不少信，說稅改之後，日子更難過了。”
他走回沙發前，重新坐下，看著陳嘯：“那你覺得，該怎麼限製？”
陳嘯看著他，想了一會才開口道：“我可以去和華爾街那邊談談。拿出一個方案來，一個兩邊都能接受的方案。”
比爾的眉毛微微揚起。
“什麼方案？具體內容是什麼？”
陳嘯斟酌著措辭：“第一，國稅局的稽查，要有底線。不能無限追溯，不能隨意擴大。該查的查，但得立規矩。”
“第二，那些願意主動配合、主動補稅的，可以減免一部分罰款。給他們一個出路，別逼得太狠。”
“第三，海外資金迴流，可以給一定的稅收優惠。讓他們願意回來，敢回來。”
比爾聽完，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陳嘯，眼神裏帶著一絲複雜。
“陳，你的這方案，全是在替華爾街說話啊！”
陳嘯點頭承認道：“是。但也是替美國經濟說話。華爾街好了，美國經濟才能好。這個道理，您比我清楚。”
比爾靠在沙發上，想了很久。
最後他還是點了點頭:“好。你去和華爾街談。拿出一個大概方案出來，我這邊會儘力配合。”
陳嘯站起身，伸出手：“謝謝您，總統先生。”
克林頓也起身握住他的手，笑著開口道:“不用客氣，陳，這也是在幫我解決麻煩！”
陳嘯看著他，點了點頭，然後鬆開手，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
克林頓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一會。
自從他得知國稅局在墨西哥的小動作，他就知道陳嘯早晚會反擊的，現在果然來了。
最關鍵的是他抓的時機和給出的理由，確實無懈可擊。
最近國稅局確實鬧得有點太過分了，太多人在向他抱怨國稅局的所作所為！
他隻是一直沒有找到一個好的時機，現在陳嘯來了，他剛好可以借坡下驢，還能賣陳嘯一個人情。
他走回辦公桌後，剛準備拿起那份沒有處理完的檔案，想了一下，還是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
“總統先生？”是佩吉·理查森的聲音，聲音裏帶著一絲意外，還有一絲緊張。
克林頓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道：“佩吉局長，明天早上來一趟我辦公室。有些事我想和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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