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5月24日,墨西哥城,一處私人莊園
晚上九點,四輛黑色轎車駛入莊園大門。
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四道光痕,碾過碎石路,最後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平房前。這處莊園位於墨西哥城郊區,佔地不小,但建築老舊,看起來像是某個過氣莊園主的老宅。
這正是黑幫聚會選擇這裏的原因,越是破舊不起眼的地方,越不會引起注意。
四個人從不同的車裏下來,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走進平房。
房間裏已經準備好了。一張長條桌,四把椅子,桌上擺著幾瓶龍舌蘭和簡單的吃食。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頭頂一盞昏黃的吊燈亮著。
阿馬多第一個落座,阿雷拉諾、赫克托、胡安依次坐下。
阿雷拉諾一坐下就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龍舌蘭,仰頭幹掉,然後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他媽的。”他罵了一句,臉上的橫肉都在抖,“下加州的工地已經停了快一個星期了。工錢照付,活不用乾,這叫什麼事?”
赫克托沒喝酒,隻是擺弄著手裏的打火機,眉頭緊鎖:“陳先生那邊怎麼說?”
胡安嘆了口氣:“陳磊什麼都沒說,隻是說要配合國稅局調查,讓咱們等著!”
“等?”阿雷拉諾的火氣又上來了,“等到什麼時候?這樣下去,陳先生的計劃要到猴年馬月才能完成?”
阿馬多一直沒說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節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麼。
赫克托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道:“你著急有什麼用,這次查陳先生的,不隻是墨西哥稅務局,背後是美國國稅局。你敢動他們嗎?”
阿雷拉諾愣住了,手裏的酒瓶停在半空,然後蒙頭不再說話。
美國國稅局,這四個字分量太重了。
他們可以在墨西哥橫著走,可以跟政府官員稱兄道弟,可以把不聽話的記者扔進太平洋。但美國國稅局?那已經是另一層麵的東西。
胡安放下手裏的雪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咱們怎麼辦?就這麼乾等著?”
就在這時,房間角落裏的收音機突然響起。
收音機裡正在播報墨西哥的晚間新聞。
“……唐納德今日在新聞釋出會上再次強調其改革方案的核心內容。他表示,一旦當選,將嚴厲打擊有組織犯罪,徹底剷除黑幫勢力對墨西哥經濟和政治的滲透。科洛西奧承諾,將在上任後六個月內,將主要黑幫頭目繩之以法,恢復墨西哥的法治秩序……”
幾人對視一眼,這纔想起他們今天來這裏聚會的主要目的。
剛剛還很壓抑的阿雷拉諾,此時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倒去,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傢夥簡直是在找死!”他的聲音都在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到了極致的。
阿雷拉諾一把抓起酒瓶,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龍舌蘭流了一地。
“他媽的!他以為他是誰?”阿雷拉諾吼道,“懲治黑幫?把老子繩之以法?老子讓他活不到上任那一天!”
赫克托站起身,按住他的肩膀:“冷靜點!”
“冷靜?”阿雷拉諾一把甩開他的手,“你沒聽見嗎?他要搞我們!你讓我怎麼冷靜!”
胡安也站了起來,臉色鐵青:“這個王八蛋,以前和我們關係一直還不錯。現在要上位了,翻臉比翻書還快。”
阿馬多依舊坐在原位,一動不動。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阿雷拉諾喘著粗氣,盯著阿馬多:“阿馬多,你怎麼說?”
阿馬多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坐下。”
阿雷拉諾愣了一下。
阿馬多看了他一眼,又說了一遍:“坐下。”
阿雷拉諾深吸一口氣,把椅子扶起來,重新坐下。
房間裏安靜下來。收音機還在播報著那條新聞,胡安走過去,把它關掉。
阿馬多端起麵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後他放下杯子,目光掃過三個人。
“今天找你們來,是要告訴你們一件事,你們知道,前幾天誰找過我嗎?”
三個人都看著他。
阿馬多緩緩說道:“CIA的人。”
阿雷拉諾的眉頭皺了起來:“CIA?他們找你幹什麼?”
阿馬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說道:“那人跟我說了一些話。說唐納德現在推行的那套政策,不符合美國的利益。說這個人太激進了,如果真讓他上台,美墨關係會很麻煩。”
赫克托的眼睛眯了起來:“他們什麼意思?”
阿馬多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他們暗示我,可以做一些事。讓唐納德沒辦法繼續他的競選。”
胡安倒吸一口涼氣。
阿雷拉諾的眼睛亮了起來,但很快又暗下去:“阿馬多,這會不會是個套?美國人想借咱們的手……”
阿馬多點點頭,又搖搖頭:“借我們手是真的,但是設套不至於。唐納德那套政策,確實是衝著美國去的。限製外資,審查貿易協定,追繳歷史欠稅。這些都是在打美國的臉。”
赫克托等他說完,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問道:“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阿馬多慢慢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輕輕劃了一下。
房間裏死一般安靜。
阿雷拉諾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赫克托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節奏比剛才快了不少。胡安盯著阿馬多,眼神裡有驚訝,還有一點點興奮。
過了很久,赫克托才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你的意思是?”
阿馬多點點頭:“這個人,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阿雷拉諾猛地站起身,興奮的大吼道:“幹了!這個王八蛋,早就該死了!”
赫克托看向阿馬多,表情認真起來:“這事太大了。咱們得想清楚。一旦做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阿馬多看著他,目光平靜:“我知道。但你覺得,咱們還有別的路嗎?他要懲治黑幫,要把咱們繩之以法。等他真上了台,咱們還能有好日子過?”
赫克托沉默了。
胡安開口了,聲音裏帶著一絲憂慮:“這事要不要問一下陳先生的意思?”
赫克托愣了一下,然後搖頭道:“問什麼問?這種臟事,他能沾手嗎?你讓他怎麼回答?萬一事情敗露,把他扯進來怎麼辦?”
胡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知道赫克托說得對。
阿馬多沉默了幾秒,開口道:“這事不用問他,但需要讓他知道。”
三人齊齊看向他。
阿馬多繼續解釋道:“這次國稅局查他,咱們什麼都沒做,再這樣下去,在他眼裏我們的價值會越來越小。現在這個機會,正好證明一下自己。得讓他知道,我們還是有用的。”
赫克托點點頭:“有道理。讓他知道,咱們不隻是會聽話,還能辦事。能辦大事。”
阿雷拉諾咧嘴笑了:“那就這麼定了。讓陳磊傳話過去。就說咱們決定乾一票大的,給他出口氣。”
阿馬多搖搖頭:“不是給他出口氣。是咱們自己的事。唐納德要搞咱們,咱們反擊,天經地義。跟陳先生無關。”
他頓了頓,又說:“讓陳磊告訴他,就說咱們的決定。然後聽聽他的反應。”
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點了點頭。
1994年5月26日,早上八點,波士頓,沃森莊園
陳磊接完電話,站在窗前愣了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走向陳嘯的書房。
門敲了三下,裏麵傳來陳嘯的聲音:“進來。”
陳磊一進書房,就迫不及待的開口道“表哥,墨西哥城那邊傳來一個訊息。”
陳嘯抬頭看著他,讓他繼續說下去。
陳磊壓低聲音,把那四個人昨晚的決定說了一遍。
陳嘯聽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道:“告訴他們,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
陳磊聽完,微微一愣,有些不太明白。
陳嘯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聽清楚了?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他們做什麼,是他們的事,跟我無關。”
陳磊這才明白過來,朝陳嘯點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後,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
陳嘯站起身,走到窗前,深深嘆了口氣,歷史並沒有出現任何偏差,唐納德即將迎來自己的結局。
這個結果會帶來怎樣的影響,現在他也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要加快收網的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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