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5月23日，紐約，曼哈頓私人俱樂部
晚上七點，陳嘯推開那扇熟悉的橡木門。
包廂裡已經坐著四個人。柯恩、哈裡森、威爾遜、施瓦茨，華爾街四大投行的實權人物，一個不少。
和以往聚會時輕鬆愜意不同，今天包廂內的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柯恩靠在沙發上，眼袋重得像掛了鉛袋，手裏的咖啡一口沒動，已經涼透了。
哈裡森坐在他旁邊，手指不停地敲著扶手，發出單調的節奏。威爾遜盯著牆上的油畫發獃，施瓦茨則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一言不發。
陳嘯在對麵坐下，服務員端來咖啡，無聲地退了出去。
柯恩看著陳嘯，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道：“陳，你總算來了。”
陳嘯端起麵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語氣隨意的問道：“最近華爾街怎麼樣？”
柯恩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怎麼樣？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了，高盛這邊，過去一個月，有七個合夥人提前退休了。七個！你知道什麼概念嗎？都是幹了幾十年的老傢夥。他們都說繼續幹下去，相當於在免費給國稅局在打工。還不如直接退休算了！”
哈裡森跟著接話，聲音裏帶著深深的疲憊：“摩根士丹利也好不到哪去。獎金縮水四成，期權行權要多交一倍稅。交易大廳那幫交易員，現在每天上班跟上墳一樣。”
威爾遜嘆了口氣：“美林這邊更慘。我們最大的幾個客戶，都在考慮把資金轉移到海外。他們說美國待不下去了，稅太高，查太嚴了。”
施瓦茨抬起頭，頂著發黑道：“雷曼兄弟這邊，昨天一個基金經理直接跳樓了！因為稅務太高，連房貸都交不起了。”
陳嘯安靜的聽著，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柯恩坐直身體，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期待：“陳，你說你有辦法。到底是什麼辦法？”
陳嘯沒說話，隻是低著頭若有所思。
哈裡森忍不住了，接著問道：“陳，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賣關子了。再這樣下去，華爾街非亂套不可。到時候別說我們，整個美國經濟都得跟著遭殃。”
威爾遜也點頭附和：“是啊，陳。你有什麼辦法，說出來聽聽。隻要能解決這事，什麼條件我們都可以答應。”
陳嘯還是沒說話，他端起咖啡，慢慢喝了起來。
柯恩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他跟陳嘯打交道這麼多年，太瞭解這個人的德行了。這傢夥從來不會白幫忙，每次出手，必有條件。
“陳，”柯恩開口，聲音放低了些，“你就直說吧。要什麼條件？”
陳嘯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柯恩，我就喜歡和你這種聰明人打交道。”
他把咖啡杯放下，目光掃過四個人。
“我的條件很簡單。我需要你們幫我聯絡一些客戶。”
哈裡森皺起眉頭問道：“客戶？什麼客戶？”
陳嘯慢慢說道：“所有在美國通過你們四大行，投資了墨西哥市場的客戶。”
四個人同時愣住了。
威爾遜脫口而出：“你要這個幹什麼？”
陳嘯沒回答，隻是看著他們。
施瓦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陳，你知道這些名單意味著什麼嗎？那是我們最核心的商業機密。給了你，我們怎麼跟董事會交代？”
陳嘯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道：“我不需要你們把名單給我。隻需要你們幫我牽線。”
柯恩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想起最近聽到的一些訊息，陳嘯在墨西哥收購了一家銀行。
原來如此。
“你是想把這些資本，引到你的銀行裡去？”柯恩問。
陳嘯沒有回答，還是沒說話。
哈裡森想了想，問道：“墨西哥現在這個情況，外資都在外逃，誰還會願意留下！”
陳嘯朝露出一個讓人有些琢磨不透的笑容道：“這就是我的問題了，你們隻需要給我一個答覆，行，還是不行？”
四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柯恩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陳，這件事我們幾個得商量一下。”
陳嘯點點頭，站起身：“你們慢慢商量。我去外麵透口氣。”
他推門走出去，留下四個人在包廂裡。
門關上後，四個人麵麵相覷。
哈裡森第一個開口：“你們怎麼看？”
威爾遜皺著眉頭：“他要這些客戶幹什麼？墨西哥現在就是個爛攤子，誰還會把錢留在那裏。”
施瓦茨想了想，說：“我聽說他在墨西哥收購了一家銀行。你們說，他是不是想用那家銀行，把美國資本引進去？”
柯恩點點頭：“有這個可能。他那家小銀行現在確實需要資金和客戶。”
哈裡森開口道:“我覺得可以答應他，那些本來就要逃離墨西哥的資金，去哪兒不是去？去歐洲、去亞洲、去開曼，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隻是給他們提供一個選項。具體怎麼談，是陳嘯的事。”
威爾遜想了想，點點頭：“這倒也是。那些客戶本來就打算走，攔也攔不住。與其讓他們把錢轉到別的地方，不如賣陳嘯一個人情。”
施瓦茨也點頭：“而且，如果陳嘯真能幫我們解決國稅局的麻煩，這點代價，值得。”
哈裡森看著柯恩：“你的意思呢？”
柯恩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道：“那就答應他。”
他看著三個人，語氣認真起來：“現在華爾街這個情況，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國稅局那幫人盯得越來越緊，再這麼下去，別說客戶，我們自己都扛不住了。陳嘯既然說有辦法，那就讓他試試。”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再說了，這件事對我們也沒有壞處。那些客戶本來就要走，我們隻是牽個線。陳嘯要是真能把他們留住，說不定以後還能有合作的機會。”
四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點了點頭。
柯恩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陳嘯正站在走廊盡頭，看著牆上那幅油畫。聽到動靜，他轉過身。
“商量好了？”
柯恩點點頭：“好了。你的條件，我們答應了！”
陳嘯走回包廂，在沙發上重新坐下。
柯恩看著他，認真地問：“陳，現在可以告訴我們了吧？你準備怎麼辦？”
陳嘯靠在沙發上，目光掃過四個人，緩緩開口道：“這個你們就不用管了，總之我會去華盛頓一趟，然後解決所有麻煩！”
說完沒等眾人有所反應，陳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各位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吧，我和華盛頓談好後，會聯絡你們的！”
他走到門口，回過頭，看著四個人：“記住，那些客戶的事，儘快安排。我等你們的訊息。”
門在他身後關上。
包廂裡重新安靜下來。
哈裡森靠在沙發上，長長出了口氣：“這個陳嘯，我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其他幾人也很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陳嘯走出俱樂部，坐進車裏。
窗外的哈德遜河在夜色下波光粼粼。
陳嘯看著那片景色，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柯恩他們一定會答應的。
這麼做四大投行可能會損失一些客戶，但是都還在他們的接受範圍之內。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柯恩他們隻是合夥人，損失客戶隻是損失銀行的利益。而稅務問題，損失的可都是他們的私人利益。
如何決斷，已經很明顯了！
窗外的景色飛快掠過，陳嘯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是時候去華盛頓，為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劃上一個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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