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5月18日,華盛頓,美聯儲總部
上午九點,格林斯潘準時出現在新聞釋出廳的講台上。
今天的釋出會格外擁擠,記者們架好了長槍短炮,攝像師們搶佔有利地形,所有人都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格林斯潘清了清嗓子,那份薄薄的宣告在他手裏顯得格外沉重。
“鑒於當前經濟形勢,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決定,將聯邦基金利率上調0.5個百分點,至百分之四點二五。”
記者席裡炸開了鍋。
0.5個百分點!這是自1989年以來最大幅度的一次加息!
有人舉手想問什麼,但格林斯潘已經合上資料夾,轉身離開。他的背影消失在側門後,留下滿屋子嘩然的記者。
同一天上午十點,墨西哥城,證券交易所
交易大廳裡的氣氛從開盤那一刻就不對勁。
螢幕上,比索兌美元的匯率跳空低開,從3.52直接跌到3.58。然後繼續往下,3.60,3.62,3.65。
交易員們盯著螢幕,臉色越來越白。
有人大喊道:“這是有人在拋售墨西哥國債!”
經理衝出來,扯著嗓子吼:“給央行打電話!快!讓他們乾預!”
電話打過去,佔線。再打,還是佔線。
螢幕上,數字還在跳。3.68,3.70,3.72。
中午休盤時,比索兌美元收在3.75。半天時間,跌幅超過百分之六。
交易所的走廊裡,幾個人蹲在牆角抽煙,手都在抖。一個年輕交易員靠在牆上,臉色發青,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下午三點,墨西哥城街頭
ATM機前排起了長隊。
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隊伍裡,盯著前麵那個遲遲不動的螢幕,額頭上全是汗。輪到他時,他把銀行卡塞進去,輸入密碼,選擇取款金額。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餘額不足。
他愣在那裏,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
他轉過身,對著後麵排隊的人喊:“取不出來了!我的錢取不出來了!”
人群開始騷動。有人砸ATM機,有人衝進銀行大廳,有人在門口破口大罵。
保安衝過來,試圖維持秩序,但根本攔不住。
混亂,正在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蔓延。
下午五點,墨西哥城,總統府
卡洛斯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三份報告。
一份來自央行:外匯儲備一天蒸發四十億美元,隻剩不到兩百億。
一份來自財政部:三家銀行出現擠兌,民眾在排隊取錢,ATM機裡的現金已經告急。
一份來自情報部門:恰帕斯州那邊有動靜,獨立武裝可能藉機生事。
他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都要炸了。
秘書推門進來,臉色比他還難看:“總統先生,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電話。他們說要貸款可以,但條件……很苛刻。”
卡洛斯抬起頭:“什麼條件?”
秘書嚥了口唾沫:“削減公共支出,提高利率,開放更多領域給外資,還有……比索自由浮動。”
卡洛斯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自由浮動。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比索會繼續跌,跌到多少誰也不知道。意味著進口商品會漲價,通脹會起來,老百姓的日子會更難過。意味著他這總統,可能當到頭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這一天,比他想像的來得更快。
晚上七點,墨西哥城,唐納德的私人別墅
客廳裡坐著十幾個人。還是那幾張熟悉的麵孔,何塞、幾個黨核心心成員,還有一些企業界的大佬。
但少了一個人。
塞迪略的位置空著。
唐納德坐在主位上,手裏握著一杯龍舌蘭,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最後落在那個空位上,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何塞湊過來,壓低聲音:“科洛西奧,塞迪略怎麼沒來?要不要叫他?”
唐納德搖搖頭,語氣隨意道:“不用。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何塞瞭然的點點頭,沒再多問。
唐納德站起身,走到客廳中央。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各位,今天的新聞,你們都看到了。美國又加息了,0.5個百分點。比索跌了百分之六,股市崩了,銀行在擠兌,老百姓在搶錢。咱們那位總統先生,現在應該正在總統府裡焦頭爛額。”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唐納德沒笑,他看著何塞問道:“下加州那邊呢?現在什麼情況?”
何塞站起身,開啟隨身帶的資料夾。
“美國人那邊正在查他的稅務問題,墨西哥這邊也在配合。雖然暫時沒有查出什麼大問題,但度假村的工人已經遣散了三分之一,別墅區的銷售也沒了動靜。”
唐納德的眉毛不自覺的挑了起來:“停工了?”
何塞點點頭道:“停了。那個陳嘯,現在應該正忙著應付調查呢!”
唐納德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得意,還有一點點冷意。
“好。”他說,“很好。”
他走回沙發前,重新坐下,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各位,時機到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唐納德緩緩開口道:“明天,我要召開新聞釋出會。宣佈我的改革計劃。”
何塞愣了一下:“現在?卡洛斯還在台上,咱們這麼做,會不會太明顯了?”
唐納德搖搖頭,語氣篤定道:“正是時候。民眾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是希望。是有人告訴他們,這個國家還有救。卡洛斯給不了他們這個,但我能。”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攤在茶幾上。
“這是我這幾個月讓人起草的改革方案。主要以墨西哥不能再依賴外資,政府貪腐問題嚴重,以及對黑幫的懲治為主。”
他抬起頭,看著眾人:“你們覺得怎麼樣?”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所有人都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他。
何塞第一個開口:“唐納德,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你這個方案不但會得罪美國,還會得罪墨西哥的所有政客和黑幫?”
唐納德點點頭,解釋道:“我知道會得罪很多人,但是墨西哥民眾會喜歡這些。因為這會讓他們看到希望。”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玩味起來:“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坐上那個位置,等我上台後,這個方案執行與否,還不是我說了算?”
眾人這才紛紛點頭,這纔是一個成熟政客應該有的態度。
會議又持續了半個小時,敲定了明天新聞釋出會的細節。然後眾人陸續離開。
科洛西奧站在窗前,看著外麵墨西哥城的夜色。
遠處,貧民窟的燈火星星點點。他知道,那些地方現在肯定亂成一團。
而他會帶給他們希望,至少是短暫的希望。
1994年5月19日,墨西哥城,新聞釋出會現場
上午十點,酒店宴會廳裡擠滿了記者。
科洛西奧站在講台上,穿著一件深藍色西裝,白襯衫,紅色領帶。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
閃光燈亮成一片。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那份準備好的宣告:“各位,墨西哥正麵臨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比索暴跌,股市崩盤,銀行擠兌,民眾恐慌。我們的政府束手無策,我們的總統束手無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的記者。
“但這不是墨西哥的終點。這隻是墨西哥的轉折點。今天,在這裏我將宣佈我的執政方案。”
然後他開始一條條詳細解讀他方案的所有內容。
記者們飛快地記錄著,攝像師們不停地按著快門。
釋出會持續了四十分鐘。結束時,全場響起一片掌聲。
當天晚上,各大電視台都在滾動播放科洛西奧的講話。報紙的頭版,全是他的照片和那些改革口號。
第二天一早,民調出來了。
科洛西奧的支援率飆升了十五個百分點,達到百分之四十三。而卡洛斯的支援率,跌到了百分之二十八,創下歷史新低。
何塞打電話過來,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唐納德,你看到了嗎?民調出來了!百分之四十三!咱們贏了!”
科洛西奧握著電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贏了?還早著呢。
但這確實是個好開始。
1994年5月20日,紐約,沃森莊園
陳嘯坐在書房裏,麵前的電視上正在播放墨西哥的新聞。
畫麵裡,科洛西奧站在講台上,意氣風發地宣佈他的改革方案。台下的記者們一臉崇拜,閃光燈亮成一片。
莎拉抱著女兒走進來,看到他在看電視,輕聲問道:“墨西哥那邊又出什麼事了?”
陳嘯搖搖頭,語氣平靜道:“沒什麼。就是一個小醜的表演而已。”
莎拉看了一眼電視,沒再多問,抱著女兒在沙發上坐下。小傢夥已經四個多月了,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
陳嘯走過去,在她們身邊坐下。他低頭看著女兒那張小臉,心裏的那些算計、謀劃、佈局,在這一刻都變得遙遠起來。
晚上,女兒睡著後,陳嘯重新回到書房,從酒杯裡拿出一杯威士忌倒上後,走到窗前。
窗外,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陳嘯站在那裏,看著那片夜色,心裏一片平靜。
快了,快到他下場解決所有事情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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