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5月10日，華盛頓，國家稅務總局大樓
佩吉·理查森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外麵那片蔚藍的天空。
五月的華盛頓是一年中最美的季節，櫻花剛落，新綠正濃。但她沒心思欣賞這些。她盯著窗外的眼神有些放空，腦子裏轉著的是最近這一個月來的戰果。
門被敲響。
“進來。”
馬克推門進來，手裏抱著一摞檔案。這個年輕人最近也瘦了不少，眼袋比上個月深了一圈，但精神頭很足。
“局長，這個月的稽查報告出來了。”馬克把檔案放在她桌上。
佩吉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看了他一眼，微笑著開口道:“情況怎麼樣？”
馬克咧嘴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這個月單月追回的稅款和罰款有四億四千萬美元，比去年全年還多。”
佩吉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她拿起那份報告，一頁一頁翻過去。數字確實漂亮，漂亮得讓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但她知道，這還隻是開始。
“華爾街那邊反應怎麼樣？”她問。
馬克收起笑容，表情認真起來道：“不太好。他們現在怨氣很大，但是又無可奈何！”
佩吉點點頭，把報告合上，開口道:“給我盯緊了，這些人肆意妄為了這麼多年，應該付出代價了！”
馬克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佩吉叫住他。
馬克回過頭。
佩吉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陳嘯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馬克的表情微妙起來。他走回辦公桌前，壓低聲音道：“局長，我正想跟您說這事。”
佩吉的眉頭微微皺起。
“昨天，我收到一個訊息。是從墨西哥那邊傳過來的，墨西哥那邊有人……想跟咱們合作？”
“合作！誰？”佩吉皺眉問道。
馬克低聲道：“是墨西哥執政黨內的一個派係首腦，總統的候選人之一。他知道我們最近在盯著陳嘯，說願意提供幫助。”
“為什麼？”
馬克攤開手：“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我打聽了一下，可能跟那邊的政治鬥爭有關係。陳嘯好像和現任總統走的比較近。”
佩吉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開始仔細思考起來。
陳嘯，這個名字就像一根刺，一直在她心裏。
她想起，自己不久之前才發過誓，總有一天，她會找到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
但她卻猶豫了。
馬克看著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局長，您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就回絕他們。”
佩吉搖搖頭，深吸一口氣。
“不。”她說，“告訴他們，我們願意合作。但要按我們的規矩來。”
馬克愣了一下問道：“您的意思是？”
佩吉坐直身體，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讓他們的稅務部門和我們對接，走正規渠道，走司法協助程式，不要搞那些私下交易。該查的查，該辦的辦，一切都得合法合規。”
馬克馬上明白過來，點點頭道：“明白，我現在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又被佩吉叫住。
“還有，”佩吉看著他，語氣認真道，“這件事，隻有你我知道。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
馬克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門關上後，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佩吉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麵那片藍天依舊明媚，但她心裏卻烏雲密佈。
她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但是這一步她終究是要跨出去的，不然陳嘯永遠會成為她心中的執念。
1994年5月12日，墨西哥，洛斯卡沃斯機場
陳嘯的飛機降落在跑道上時，午後的陽光正烈。
他走下舷梯，陳磊已經在停機坪上等著了。旁邊還站著喬納森，這位州長先生今天穿得比以往正式，深藍色西裝，白襯衫，領帶係得一絲不苟。
“表哥，都安排好了。”陳磊迎上來，壓低聲音道，“人在市區一傢俬人會所，很安全。”
陳嘯點點頭，上了車。
車子駛出機場，沿著海濱公路一路向北。窗外，洛斯卡沃斯的景色依舊迷人，藍綠色的海水拍打著金色的沙灘，白色的遊艇在海麵上慢慢移動。
但此時陳嘯沒心思看這些。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建築前。門口沒有招牌，隻有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看到車隊，他們立刻開啟門。
陳嘯下車，跟著陳磊往裏走。穿過一條走廊，推開一扇門，裏麵是一間不大的會客室。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四十多歲，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表情裏帶著一絲緊張。
看到陳嘯進來，他立刻站起身。
“陳先生，您好。我是塞迪略。”
陳嘯走過去，和他握了握手，在對麵坐下。陳磊和喬納森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塞迪略重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起來有些拘謹。
“陳先生，感謝您願意見我。”
陳嘯靠在沙發上，看著他，開門見山道：“塞迪略先生，喬納森在電話裡說，你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我。現在可以說了。”
塞迪略深吸一口氣，把那晚在唐納德別墅裡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唐納德那句“換一種玩法”，到他提到的下加州經濟特區，再到他計劃借美國國稅局的手查陳嘯的資產，以及派何塞去聯絡國稅局的人。
陳嘯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等塞迪略說完，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句：“他們已經聯絡上了嗎？”
塞迪略點點頭：“何塞那邊已經傳回訊息了。國稅局的人答應了，說願意合作。”
陳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端起麵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後他看著塞迪略，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塞迪略先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塞迪略愣了一下。他本以為陳嘯會憤怒，會慌張，會急著想辦法應對。但麵前這個人，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語氣也平靜得很。
陳嘯又看了塞迪略一眼，語氣認真起來道：“塞迪略先生，你既然選擇告訴我這些，說明你已經做出了選擇。對嗎？”
塞迪略點點頭，手心開始出汗。
陳嘯看著他，目光深邃：“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做的。這件事之後，你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塞迪略的呼吸急促起來。這幾天他從喬納森那裏已經瞭解到陳嘯的實力，能讓四大黑幫俯首帖耳，能和美國各個老錢家族平等相交。這樣的人，豈是唐納德能動得了的！
“陳先生，我能為你做些什麼？”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眼神裏帶著期待。
陳嘯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沙發上輕輕敲了敲，然後開口道:“我需要證據。”
塞迪略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陳嘯繼續說：“唐納德和美國國稅局之間的聯絡，肯定會留下痕跡，我需要你找到它們，然後交給我。”
塞迪略沉默了幾秒，然後重重點頭。
“我明白了。陳先生，您放心。”
陳嘯點點頭，站起身，伸出手。
“那就這麼說定了。”
塞迪略連忙站起來，握住他的手。
陳嘯鬆開手，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過頭。
“對了，塞迪略先生。”
塞迪略抬頭看著他。
陳嘯微笑著開口道：“你做出了一個聰明的選擇！”
門在他身後關上。
塞迪略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久久沒有動。他的手心還在出汗，心跳還沒恢復正常，但心裏那塊石頭，已經落了地。
他知道，他賭對了。
傍晚，洛斯卡沃斯，陳嘯的私人別墅
夕陽正在下沉，把整片海麵染成橙紅色。陳嘯站在書房的窗前，背對著門，看著那片壯麗的景色。
身後傳來敲門聲。
“進來。”
陳磊和喬納森推門進來，陳嘯轉過身，在沙發上坐下，示意他們也坐。
喬納森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陳先生，唐納德那個混蛋，他這是想把您當靶子！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這個人野心太大，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陳磊坐在旁邊，沒說話，但臉色同樣不好看。
陳嘯沒在意他們的憤怒，表情平靜的下令道:“我決定把墨西哥的專案先停一停。”
喬納森的眼睛瞪大了。
“停工？陳先生，度假村已經快完工了。這時候停……”
陳嘯抬起頭，瞥了他一眼。
然後喬納森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乖乖閉上了嘴。
陳嘯放下咖啡杯，緩緩開口道：“國稅局既然要來查，那我就讓他們好好查查。”
陳嘯看向喬納森道：“州長先生，你那邊，該配合的配合，該接待的接待。墨西哥稅務局如果來人，好好招待，要什麼給什麼。讓他們隨便查！”
喬納森點點頭道：“好的，陳先生。”
陳嘯靠在沙發上，看著兩人。
“還有一件事。”
兩人都看向他。
陳嘯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盯緊那個塞迪略。我要確認他值不值得信任。如果他真能拿到證據，那他就是咱們的朋友。如果他拿不到，或者拿到之後動了別的心思……”
陳嘯雖然沒有把話說完，但兩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又閑聊了幾句，兩人轉身離開，門被輕輕關上。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
陳嘯獨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漸漸暗淡的海麵。
窗外，最後一縷紅光消失在海平麵上。夜色降臨，遠處的海麵上，幾艘夜釣的船亮起了燈，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星星。
陳嘯站在那裏，看著那片夜色，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佩吉竟然跟唐納德扯到了一起，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這場博弈，現在才剛剛開始！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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