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4月25日,紐約,範德比爾特家族辦公室
老範德比爾特坐在那張古董辦公桌後,手裏捏著一封信。信很短,隻有一頁紙,落款是國稅局稽查部。
這已經是這個月收到的第三封了。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對麵的管家,語氣還算平靜道:“說吧,這次又是哪家?”
管家的表情有些複雜:“老爺,是我們在新澤西的那家物流公司。國稅局要查過去五年的賬,說懷疑有稅務問題。”
老範德比爾特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家物流公司,是範德比爾特家族為數不多沒有裝進信託的產業之一。規模不大,但運營了幾十年,一直很穩定。負責管理的是老範德比爾特一個遠房侄子的兒子,三十齣頭,能力一般,但勝在可靠。
“他們怎麼說的?”
管家嘆了口氣:“國稅局的人這個星期去了三趟,把財務室翻了個底朝天。賬本、合同、銀行流水,全搬走了。還說要查他個人的賬戶,懷疑他私下轉移資產。”
老範德比爾特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他有沒有問題?”
管家的表情更複雜了:“老爺,他……確實有點問題。去年為了討好女朋友,從公司賬上挪了二十萬,買了套公寓。後來雖然補上了,但賬麵上還是留下了痕跡。”
老範德比爾特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二十萬。對於範德比爾特家族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對於國稅局來說,這就是突破口。
“讓他自己處理。”老範德比爾特睜開眼睛,“該認的認,該罰的罰。別把事情鬧大。”
管家猶豫了一下:“老爺,如果他認了,可能會被起訴……”
老範德比爾特擺擺手:“最多進去幾年,等他出來之後,給他一筆錢,讓他去國外待著。家族會照顧他家裏人。”
管家點點頭,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老範德比爾特獨自坐在那裏,良久都沒有動一下。
國稅局那幫人,現在就像瘋狗一樣。隻要露出一點破綻,他們就敢撲上來咬一口。
他們這些老錢家族,最擅長的就是藏。把資產藏起來,把財富藏起來,把自己也藏起來。
但現在,好像有點藏不住了。
下午三點,阿斯托家族位於長島的莊園
老阿斯托站在書房裏,麵前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這是阿斯托家族旗下某家零售公司的CEO,跟了老阿斯托十五年,從基層一步步提拔上來的心腹。
此刻這個男人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
“老闆,我真的沒辦法了。國稅局的人盯得太緊,賬上的每一筆錢都要查。我們那些……那些不太規範的往來,全被翻出來了。”
老阿斯托看著他,語氣平靜道:“有多大問題?”
男人嚥了口唾沫:“過去五年,大概有三百多萬的賬,走的是現金,沒有走公司賬戶。用來打點關係、疏通渠道的。現在國稅局認定這是隱瞞收入,要補稅加罰款,加起來可能要六百萬。”
老阿斯托沉默了幾秒。
六百萬。不多,但也不少。
但這不是錢的問題,是人的問題。
他看著麵前這個男人,跟了自己十五年,一直忠心耿耿。但國稅局這一查,他肯定扛不住了。
“你想怎麼辦?”
男人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
“老闆,我想……辭職。這件事我認了,該坐牢坐牢,該罰款罰款。但我不能連累公司。”
老阿斯托看著他,搖頭道:“你以為辭職就沒事了?你以為認了就完了?國稅局要的不是你,是你背後的人。”
他走到男人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家族會保你。該花的錢,一分不會少。會為你請最好的律師。你隻要記住一句話: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做過。”
男人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老闆,我……”
老阿斯托擺擺手,打斷他:“去吧。回去告訴下麵的人,最近都老實點。有些業務該停就停掉。等這陣風過去再說。”
男人點點頭,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老阿斯托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那片修剪整齊的草坪,深深嘆了口氣,真是多事之秋啊!
下午五點,紐約,龍門資本
陳嘯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是一條條滾動的新聞。
“阿斯托家族旗下零售公司暫停運營,CEO辭職”
“範德比爾特家族發言人證實,正配合國稅局調查”
他一條條看過去,表情沒什麼變化。
戴維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
“老闆,您看到新聞了嗎?老錢家族那邊也開始遭殃了。”
陳嘯點點頭:“看到了。”
戴維在他對麵坐下,壓低聲音:“老闆,您說他們會不會也來找您?”
陳嘯搖搖頭:“不會。”
戴維愣了一下:“為什麼?”
陳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著戴維道:“因為還沒到時候!”
戴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雖然他不懂老闆這句話的意思,但是他感覺到很快就有人要倒黴了。至於是哪一邊就不知道了!
1994年5月3日,華盛頓,美聯儲總部
下午兩點,格林斯潘準時出現在新聞釋出廳的講台上。
閃光燈亮成一片。記者們舉起話筒,攝像師們調整鏡頭,所有人都盯著這個掌控著美國貨幣政策的老頭。
格林斯潘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那份簡短的宣告:“鑒於當前經濟形勢,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決定,將聯邦基金利率再次上調0.25個百分點,至百分之三點七五。”
記者席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有人舉手道:“格林斯潘先生,這是一個月內的第二次加息。您是否認為經濟過熱風險正在加大?”
格林斯潘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我們隻是在採取預防性措施。通脹雖然還沒起來,但必須提前壓住。”
又有人舉手:“這次加息對新興市場會有什麼影響?”
格林斯潘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經濟政策。美國不會為別國的政策負責。”
新聞釋出會持續了二十分鐘。格林斯潘的回答滴水不漏,沒有給任何人留下把柄。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下午四點,墨西哥城,證券交易所
螢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比索兌美元,從3.35一路跌到3.42。十分鐘內,跌了百分之二。
交易大廳裡,交易員們盯著螢幕,表情越來越緊張。
有人大聲喊道:“又跌了!又跌了!”
另一個聲音從角落裏傳來:“外資在跑!有人在拋售墨西哥國債!”
經理衝出來,對著所有人吼道:“都給我冷靜!穩住!別慌!”
但沒人聽他的。
螢幕上,數字還在跳。3.43。3.44。3.45。
收盤時,比索兌美元收在3.47。單日跌幅百分之三點五,創下今年新高。
晚上七點,墨西哥城,一處私人別墅
客廳裡坐著十幾個人。有西裝革履的政客,有衣著光鮮的企業家,還有幾個穿著便裝、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
他們是墨西哥執政黨的核心成員,也是明年大選的關鍵人物。
唐納德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裏握著一杯沒喝幾口的龍舌蘭。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唐納德,你得說句話,大家可都等著呢。”
唐納多轉過身,看著說話的那個人。那是他在黨內的老搭檔,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子,頭髮稀疏,眼神精明。
唐納多走回沙發前,坐下,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現在的形勢你們都看到了。”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美國又加息了。比索在跌,外資在跑,債券市場在晃。我們那位總統先生,現在應該正在總統府裡焦頭爛額。”
有人忍不住問道:“那咱們怎麼辦?”
科洛西奧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咱們?咱們什麼都不用做。”
他停了一會,語氣開始認真起來:“讓卡洛斯去處理。讓他去跟美國人談,讓他去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貸款,讓他去背這個鍋。咱們要做的,就是等。”
另一個聲音從角落裏傳來:“等什麼?”
科洛西奧轉過頭,看著說話的那個人。此人名叫塞迪略,是他在黨內的對手,一個一直想上位的中年政客。
“等時機。”唐納多說,“等卡洛斯撐不住了,等民眾開始上街抗議了。那時候,咱們再出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看著外麵墨西哥城的夜色。
“咱們這個國家,太依賴美國了。太依賴外資了。太依賴那些靠不住的承諾了。”
他轉過身,看著在場所有人,目光銳利起來:“也許,是時候換一種玩法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
窗外,墨西哥城的夜色正濃。遠處的貧民窟亮起零星的燈火,像散落在山坡上的星星。
沒人知道,這個國家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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