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5月20日,匹茲堡,聖弗朗西斯醫院,私人病房外
走廊裡的燈光亮得有些刺眼,急救室的燈滅了快半個小時,老梅隆才被推出來。
醫生出來後隻說了一句話:“情況暫時穩定了,但還需要繼續觀察。”
然後就把人送進了加護病房,家族的人全部被攔在了門外。
蒂莫西靠在監護室的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盯著對麵牆上那幅風景畫發獃。
理查德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翹著腿,手裏的煙剛點著,纔想起這是醫院,隨手在地上摁滅,然後開始有些煩躁地轉著打火機。
雷切爾·梅隆·沃爾頓站在窗邊,背對著兩人,看著窗外匹茲堡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三個人,三種姿態。但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疲憊,無奈,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剛纔在莊園裏吵成那樣,現在又都聚在這裏,誰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最後還是雷切爾率先打破了沉默。
“蒂莫西,銀行那邊,真的抽不出錢了嗎?”
蒂莫西轉過頭,看著她,嘆了口氣。
“雷切爾,我沒騙你們。收購波士頓第一證券的錢已經打過去了,下個月開始交割。現在如果違約,違約金就是百分之十五。這關乎到家族未來的方向,我真的沒有辦法!”
理查德在一旁撇了撇嘴道:“所以你就能看著梅隆工業自生自滅?”
蒂莫西看著他,語氣平緩道:“理查德,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問你一句話。如果今天出事的是銀行,梅隆工業那邊有錢,你會拿出來嗎?”
理查德張了張嘴,沒說話。
蒂莫西替他說了:“你不會。你會說,銀行的事跟工業沒關係,你們自己想辦法。”
走廊裡又安靜了下來。
雷切爾轉過身,看著這兩個男人道:“所以,我們現在怎麼辦?就這樣乾等著?”
蒂莫西搖搖頭:“當然不是,或許可以換一種方式。”
理查德抬起頭問道:“什麼意思?”
蒂莫西走到長椅邊,在他旁邊坐下。
“咱們得先弄清楚一件事,這次主要是因為父親惹了一個不該惹的人。隻有解決了根源問題,才能讓梅隆工業緩一口氣。”
理查德這次沒有再抬杠,他知道蒂莫西說出了問題的本質。
雷切爾走回來,在另一張長椅上坐下。
“蒂莫西,你說得對。但問題是,現在不是我們想認輸就能認輸,還要看他想不想收手。”
蒂莫西點點頭:“所以咱們得想辦法讓他收手。”
理查德愣了一下:“什麼辦法?”
蒂莫西看著他,咬牙吐出兩個字:“求和。”
理查德眉頭皺起來,然後有些無力道:“求和?哪有那麼容易!”
“不容易也要去做!”蒂莫西語氣異常堅決,“繼續這樣下去,梅隆工業股價還得下跌。銀行那邊,雖然現在沒事,但誰知道下一步他會幹什麼?”
雷切爾想了想,開口問:“怎麼求和?誰去說?”
蒂莫西抬起頭,看著天花板道:“咱們去說沒用。得找個中間人。一個有分量,他能信任,也能跟咱們說上話的人。”
理查德看著他:“你有人選?”
蒂莫西點點頭:“老戴維·洛克菲勒。”
雷切爾的眉毛微微揚起,這也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人選!
蒂莫西繼續說道:“老戴維在華爾街,在這個圈子裏,說話很有分量。而且我聽說,他跟陳嘯關係不錯,之前還帶他去見過羅斯柴爾德。他說的話,陳嘯應該會聽。”
理查德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道:“這倒是。洛克菲勒家族,從來不站隊,從來不惹事。他們說話,所有人都得給麵子。”
雷切爾做出最後的決定:“那就這麼辦。誰去聯絡?”
蒂莫西站起身,走到窗邊,掏出電話。
“我來吧。洛克菲勒家族跟梅隆銀行,早年有過一些業務往來。雖然不多,但至少能搭上話。”
他撥了一個號碼,把手機貼在耳邊。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
“蒂莫西?這麼晚打電話,有事?”電話那頭是個沉穩的男聲。
蒂莫西深吸一口氣:“小戴維先生,抱歉打擾了。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5月22日,上午9點,紐約,曼哈頓上東區私人診所
陳嘯坐在沙發上,手裏翻著一本雜誌。但他其實一頁都沒看進去。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檢查室的門。
沒多久門開了,莎拉走出來,臉上帶著一臉幸福笑容。
“怎麼樣?”陳嘯連忙站起身,走過去扶住她。
莎拉把檢查單遞給他道:“一切正常。醫生說,寶寶很健康。”
陳嘯低頭看著那張單子,報告上最後一行字寫著:胎兒發育良好,各項指標正常。
他稍稍放心,把單子小心地摺好,放進口袋。鬆了口氣道:“那就好。”
兩人正準備離開,陳嘯的電話響了。
他隨手按了接聽鍵:“喂?”
“陳,是我,小戴維。”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是客氣,“沒打擾你吧?”
陳嘯扶著莎拉在沙發上坐下,自己走到窗邊。
“沒事,你說。”
小戴維這才開口道:“梅隆家的人昨天晚上聯絡我了。他們想跟你見麵,聊聊最近發生的事。蒂莫西親自打的電話,態度很誠懇。他們想要求和。”
陳嘯看著窗外,問道:“什麼時候?”
小戴維說:“如果你方便的話,今天中午怎麼樣?我父親說,可以安排在他那裏。”
陳嘯回頭看了一眼莎拉,她正坐在沙發上,溫柔地看著他。
“今天中午不行。”他說,“我現在正在陪我太太做產檢。估計要到晚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好,那我跟他們說,改到晚上。具體時間地點,我晚點再通知你。”
陳嘯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走回莎拉身邊,坐下。
莎拉看著他:“有事要忙?”
陳嘯搖搖頭,握住她的手:“不是什麼大事。你和肚子裏的孩子,纔是最重要的。”
莎拉笑了,靠在他肩上,一臉幸福道:“你總是這麼會說話!”
陳嘯開玩笑道:“那隻是對你一個人,現在外麵很多人可是很討厭我啊!”
兩人就這樣在休息室沙發上相互依偎著,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同一時間,洛克菲勒中心,頂層辦公室
小戴維結束通話電話,轉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父親。
老戴維正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
“他怎麼說?”
小戴維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他說今天中午不行,在陪太太做產檢。要等到晚上。”
老戴維聽完,微笑道:“勝利者應該有的姿態。不急不躁,不卑不亢。該做的事先做,該陪的人先陪。這纔是贏家該有的樣子。”
小戴維點點頭:“那我通知梅隆那邊,改到晚上?”
老戴維想了想道:“安排在沃森莊園吧。那是他的地盤,讓他有主場的感覺。”
小戴維應了一聲,拿起電話。
第二天上午十點半,匹茲堡,聖弗朗西斯醫院
蒂莫西的手機響了,他立刻接起來。
“小戴維先生?”
“蒂莫西,晚上八點,沃森莊園。陳嘯會在那裏見你們。”
蒂莫西愣了一下:“沃森莊園?不是洛克菲勒中心?”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這是我父親的意思。他說,既然是你們想談,就去他的地方。讓他有主場的感覺。”
蒂莫西有點無奈又有點憋屈,最後還是點點頭回道:“好。我們準時到。”
掛了電話,他看向坐在旁邊的理查德和雷切爾。
“今天晚上八點,沃森莊園。”
理查德的眉頭皺了起來:“沃森莊園?那不是路易斯·沃森的地方?”
蒂莫西點點頭:“對。老戴維安排的,說是讓他有主場的感覺。”
雷切爾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老戴維這是在提醒我們,搞清楚誰是求人的那一方。”
理查德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說什麼。
蒂莫西沉默良久,然後站起身,對著兩人警告道:“記住,今晚去,是去低頭的。姿態要放低,話要軟。別再鬧出什麼事來。”
理查德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雷切爾無所謂的點點頭道:“我知道該怎麼做。”
蒂莫西轉過身,看著他們兩個繼續開口道:“還有一件事。”
兩人又看向他。
“聯絡一下這次和父親一起對陳嘯下手的家族,讓他們晚上一起去沃森莊園,爭取今天晚上把所有事情全部解決。”
蒂莫西看著加護病房的方向,重重嘆息道:“現在梅隆家族,已經經不起任何的風浪了!”
理查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要是他們不去怎麼辦?”
蒂莫西搖了搖頭,異常肯定道:“不會的,他們比我們更希望這件事情早點結束。”
晚上八點,波士頓,沃森莊園
今天的沃森莊園異常熱鬧,從入夜開始,莊園門口的車燈就一盞接一盞亮起。
黑色轎車一輛接一輛駛進莊園大門,沿著碎石路緩緩駛向主樓。草坪上的景觀燈已經亮起,把整座莊園照得如同白晝。
今晚這裏幾乎彙集了整個東海岸最有權勢的人,而他們全部隻為了一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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