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5月18日,紐約,索羅斯基金辦公室
索羅斯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架著三台攝像機,他正在接受來自《華爾街週刊》的採訪。
主持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以提問犀利著稱。她坐在索羅斯對麵,身後是攝影師和燈光師。
“索羅斯先生,感謝您接受我們的採訪。關於最近國際鋁價波動,俄羅斯的傾銷讓整個行業都不太好過。您對此有什麼看法?”
索羅斯椅上,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慢慢開口道:“我覺得鋁價肯定還會跌。俄羅斯現在缺錢,非常缺。他們會繼續侵銷,來籌儲資金。而歐洲和美國鋁料的庫存已經飽和。供需已經失衡,價格自然會繼續往下走。”
主持人眼睛一亮道:“所以您是在看空鋁業?”
索羅斯露出一個讓人琢磨不透的笑容道:“我不看好,不代表我會做空。這是兩碼事。”
然後他又加了一句:“不過,如果有人想在這個市場裏找機會,得小心點。這種時候,最容易出事。”
主持人繼續追問道:“您指的是什麼?”
索羅斯看著她,很是直接的說道:“期貨市場!那裏的槓桿太高了,鋁價波動會非常大。”
採訪結束後,索羅斯的助理走進來,帶點埋怨道:“老闆,您剛才那些話,是不是太直接了?”
索羅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以為意道:“直接?我隻是正常表達我的觀點,至於外麵的人怎麼理解,那就是他們的事了。”
當天晚上,《華爾街週刊》節目播出。索羅斯那段關於鋁業的採訪,被剪成兩分鐘,放在節目的中間。
然後,所有人都明白了索羅斯的意思,第二天一早,倫敦金屬交易所開盤,鋁價開始一路下跌。
5月19日,紐約,華爾街
早上九點,戴維推開陳嘯辦公室的門,哈哈大笑道:“老闆,索羅斯昨晚剛接受完採訪,今天鋁價就跌了百分之三。”
陳嘯正在看報紙,頭也沒抬道:“知道了,這才剛剛開始而已。”
戴維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咱們那些看跌期權,現在賬麵浮盈已經快五千萬了。還要繼續拿著?”
陳嘯放下報紙,看著他道:“繼續拿著,等訊息。”
戴維點點頭,轉身要走。
“對了,”陳嘯叫住他,“讓邁克盯著點梅隆的股價,有什麼異常,隨時告訴我。”
戴維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陳嘯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好戲才剛剛開場。
上午十點,匹茲堡,梅隆工業總部
總裁辦公室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理查德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攤著幾份檔案。CEO站在窗邊,手裏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交易記錄。
“梅隆先生,今天開盤到現在,股價又跌了百分之一點五。加上昨天的,兩天跌了快百分之五了。”
理查德繼續看著報表,頭都沒抬一下。
CEO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才繼續說道:“還有那個三億美元的看跌期權,現在的浮盈已經快八千萬了。對方好像篤定我們的股價還會繼續跌。”
理查德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匹茲堡的城市天際線,遠處有幾座工廠的煙囪正在冒煙。
“我的叔父昨天打電話來了。”他說,“讓我做好準備。”
CEO一愣,連忙問道:“什麼準備?”
理查德看著窗外,嘆息道:“他說,一切可能才剛剛開始。”
下午兩點,華盛頓,國家稅務總局大樓
新聞釋出會三點開始,佩吉·理查森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現場。
她站在講台後麵,一遍一遍看著手裏的講稿。其實她早就背熟了,但還是忍不住要看。這是她上任後的第一次釋出會,不能出任何差錯。
助手走過來,小聲說:“局長,記者們都已經到了。有二十多家媒體。”
佩吉點點頭,把講稿放下。
“梅隆工業那邊,有什麼反應?”
助手搖搖頭道:“暫時還沒有。”
佩吉突然想起陳嘯那天在咖啡館裏說的那些話。
“有些家族,在這個國家待了太久了。久到他們覺得,自己可以淩駕於法律之上。”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慢步走向講台,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三點整,佩吉剛走進新聞釋出會現場,台下的閃光燈立刻亮成了一片。
佩吉走上講台,聲音平穩道:“根據國家稅務總局的例行審查程式,我局現決定對梅隆工業、範德比爾特運輸等五家企業啟動稅務覈查。相關企業已在今日收到正式通知。”
記者席裡有人舉手道:“理查森女士,這是否與近期鋁價波動有關?”
佩吉看著他,回答得很官方:“稅務覈查是獨立程式,不涉及市場因素。下一個問題。”
又有人舉手:“梅隆工業作為美國鋁業的龍頭企業,這次覈查會影響他們的經營嗎?”
佩吉搖搖頭:“覈查本身不會影響正常經營。如果發現問題,我們會依法處理。如果沒問題,也會還他們一個清白。”
釋出會持續了二十分鐘。佩吉的回答滴水不漏,沒有任何把柄可抓。
但隻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下午四點半,紐約,高盛交易大廳
老狐狸站在大螢幕前,盯著梅隆工業的股價走勢。
旁邊的年輕交易員湊過來,小聲說:“梅隆工業今天又跌了百分之三。兩天加起來快百分之八了。”
老狐狸沒回話,眼睛一直盯著交易大廳的螢幕。
年輕交易員繼續說道:“聽說國稅局那邊也對他們動手了。梅隆工業這次可真是太倒黴了!”
老狐狸終於轉過頭,看著他道:“你懂什麼?這是有人在做局。”
年輕交易員聽完一愣。
老狐狸指著螢幕上的曲線:“你看這兒。先有索羅斯放話,鋁價開始下跌。然後國稅局出來,梅隆工業股價再跌。一環套一環!這根本不是巧合,這是有人在下棋。”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接交易台。對,是我。從現在開始,盯著梅隆工業的空頭頭寸。有什麼異常,隨時告訴我。”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輕輕嘆了口氣。
這次,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黴了。
下午五點,紐約,都鐸投資公司
保羅·都鐸·瓊斯站在交易大廳中央,手裏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交易記錄。
旁邊的交易員小聲說:“老闆,咱們要不要也跟一把?”
瓊斯沒回答,盯著那份記錄看了很久。
“索羅斯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他終於開口,“他既然敢公開看空,肯定有後手。”
交易員點點頭:“那咱們……”
瓊斯擺擺手道:“不急。先看看風向。這種時候,沖在前麵的都是炮灰。”
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如果風向確定了,該出手的時候,我可不會猶豫。”
晚上七點,匹茲堡,梅隆家族莊園
老梅隆臉色難看的坐在書房裏,麵前的電話響起,他快速拿起電話接聽起來。
“喂?”
“梅隆先生,是我。”電話那頭是範德比爾特家族的老管家,“老爺讓我轉告您,明天的聚會,他就不參加了。最近事情太多,走不開。”
老梅隆握著電話,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是老阿斯托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梅隆,有事嗎?”
老梅隆直接問:“明天的聚會,你來不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梅隆,我這邊也遇到點麻煩。國稅局查的那家公司,雖然不痛不癢,但處理起來也要時間。明天的聚會,我就不去了。”
老梅隆的手微微用力,握著聽筒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阿斯托,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阿斯托嘆了口氣:“梅隆,咱們認識幾十年了,有些話我就不繞圈子了。這次的事,我們認輸。你想要繼續堅持,我們就不奉陪了。”
老梅隆的聲音冷了下來:“所以你們就這麼看著?”
“不是看著。”老阿斯托說,“是點到為止。人家已經給了台階,我們再不下,那就是不識抬舉。梅隆,我勸你一句,這事差不多就得了。非要硬扛下去,對你沒好處。”
電話結束通話了。
老梅隆坐在那裏,很久沒動。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剛接手家族事業的時候。那時候,這些老錢家族都是同氣連枝,誰家有事,都是大家一起上。誰敢動他們一下,那就是與整個美國的上層為敵。
現在呢?好像一切都變了!
他慢慢放下聽筒,叫來了站在門外的管家。
管家推門進來,小心翼翼地問:“老爺,有什麼吩咐?”
老梅隆猶豫很久,纔不情不願的開口道:“打電話給家族所有人,明天晚上進行家族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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